德里斯向元帅们介绍道:「我的继承人,已完成家族荣耀战魂血脉的觉醒,是奥斯坦恩家族三百年来,奥斯坦恩荣耀之印的最新持有者。」
闻言,六位元帅的眼中纷纷闪过一抹精光,或震惊或狂热,但只是转瞬过后,他们的光影便同时向少女行礼,不过却并非是贵族礼节,而是海军的军礼。
「现在————」
德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依旧清晰:「我命令,在我死后,六大舰队全力支持莉亚娜·奥斯坦恩继任公爵及海军大元帅。」
「革新派领袖由鲍勃担任,以他之谋略,可以更好地帮助党派抵御守旧党的进攻。」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但帝国革新的事业,却不得因我一人之死中断。」
「在我死后,愿诸位同心戮力,坚持初心。」
「愿帝国的光辉与诸位同在!」
「愿帝国的光辉与您同在!」
六位元帅齐声回应,随后光影逐一熄灭。
法阵关闭后,宫殿在此刻重归寂静。
完成了最后的处理后,德里斯也在此刻终于允许自己来到书桌后坐下。
随后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抖动的手掌。
此刻,他能感受到。
自己的生命仿若沙漏中的最后沙粒,正在快速地流逝。
果然,自己还是低估了暗伤和毒素的影响么?
伊维尔啊,若是你能再聪明一些,该多好?
真是,可惜————
德里斯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父亲————」
不知何时来到一旁的莉亚娜跪在他身边。
新生战魂的力量在她周身形成可见的能量涡流,但这位一向以坚毅著称的奥斯坦恩家族的千金,此刻眼中却布满了泪水和惶恐。
隐约间,她已经意识到了真相。
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听着,我亲爱的莉亚娜。」
德里斯握住她的手,力气微弱但握得很紧:「帝国与盟军的和平条约只是休战,守旧党想要制约陛下,回到大贵族割据的时代,但我们绝不能这么去做。」
「海军必须革新,那些大贵族凌驾皇帝之上的格局必须打破————这些事业,我本想交给你的兄长,但可惜他不具备那个资格,现在,我只能将它交给你了。」
德里斯艰难地呼吸着,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一般,沙哑而沉闷:「在西奥多的处置上————你要公开审判,然后处决。」
「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的下场————那些动摇的革新派成员,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选择你,或者离开,细节上,鲍勃会帮你完成,凡是党派不懂的问题,你可以去问他,他会不遗余力地教导你,就像我培养你那样。」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
「你能。」
德里斯猛地开口打断,目光灼灼如最后余火:「因为你是我女儿,因为你现在明白了代价,因为你比你的兄长更强,更有,咳咳,资格!」
「务必牢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伊维尔消失前眼中的疯狂,记住权力永远沾着亲人的血————然后,做得比我更好!」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我亲爱的小海龙。」
说完,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德里斯的视野开始恍惚起来,身体也下意识地靠在椅背上,似乎打算凭藉椅子的支撑,挤出更多的时间,将最后的交代陈述完毕。
他的双眸望向窗外。
此刻,窗外天空中的阴云不知何时消散,绚烂的夕阳也已经半个没入山峰,整个世界眼看就要彻底被黑暗吞没。
仿佛明白了什么,德里斯屏住最后一口气,语气艰难地朝身旁的女儿低喃道:「风暴要塞的地下密室————有我为这一天准备的——所有资源,名单、把柄、秘密资金,还有————」
德里斯的声音微弱到几乎让人无法辨识:「————我的冠位核心,你可以吸收它————虽然危险,但能让你快速————」
话未说完,德里斯·奥斯坦恩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身体并未倒下,依旧坐得笔直,如同海战中于舰船指挥室内始终傲然挺立的舰长。
「父亲!!!」
看着彻底没了声息的父亲,莉亚娜跪在那里,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朝着下方垂落,整个宫殿内回荡着她那令人心碎的恸哭声。
直到良久后,她才缓缓站起,擦去眼泪,强忍着心头的悲痛,从父亲手中拿起那枚海蓝色晶体时,随后她便感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一一千年来奥斯坦恩家族的积累,代表着帝国海军的最高权柄。
直到窗外的港口传来隐约的骚动,她才恍然回过神来,那是肃清行动的最后阶段。
炮火声、呐喊声在整个坎贝尔王都此起彼伏。
但很快便重归寂静。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莉亚娜缓缓迈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扉。
晚风翻涌,吹动她金色的发丝。
在超位魔法使的视野下,远处的港口,不知何时齐聚的第二海军的旗舰已升起新的旗帜。
但却并非是奥斯坦恩家族的家徽,也不是第二海军舰队原有的旗帜。
而是一面简单的深蓝旗帜。
中央为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庞大的风暴云。
这是革新派的海军旗帜。
由德里斯·奥斯坦恩亲自设计,但却从未在他生前公开使用过的一副为她提前准备的旗帜。
看到这一幕后,仿佛想通了什么,莉亚娜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随后朝着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对书桌上的通信法阵,拿起父亲放在书桌上的那枚结晶,并输入魔力将其激活。
下一秒,当六位元帅的光影再次浮现时,少女那清晰而坚定,完全不像十八岁该有的威严的声音便缓缓从宫殿内响起,且毫无迟疑地传入到了六位元帅的耳畔:「我是莉亚娜·奥斯坦恩。」
「大元师已回归圣光之主的怀抱,按照他的最后命令,我以奥斯坦恩公爵及海军统帅的身份,宣布以下事项————」
在太阳没入山峰的时刻,新的公爵已经发出她的第一道命令。
而在她身后,帝国海龙,灭绝之风冠位称号持有者的德里斯·奥斯坦恩公爵的遗体,依旧坐在椅上,面朝窗户外的大海。
他的面容沉静而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仿佛一位驾驶着摇摇欲坠的舰船,支撑到风暴平息,等来交替人后,终于可以休息的舰长。
1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