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这种至纯无私之人,自然不会推辞,当即便离京上任去了。
到任后,他遵循惣学精神,把事情分轻重缓急,先组织人手堵上小坝子决口,逼黄水回北道,暂时恢复漕运,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待暂解燃眉之急后,又用了两年时间,遍历黄河两岸与南北运河,请教治水名臣刘大夏,走访老河工,翻阅旧牍档册,又得皇家研究院相助,终于拿出了一套前无古人的治水方略……
其要义,可以八字括之——筑堤束水,以水攻沙!
他认为黄河的毛病是泥沙太多。水一流得慢,泥沙就沉底,河床越垫越高,自然要决口。
所以他反对为了减缓水势分流黄河,而主张合流——水合则势急,势急则能自刷其沙,挟泥入海。河床越冲越深,自然也就不淤、不决了。
原理虽然简单,但工程可是相当浩大的——
首先要紧贴河槽两岸,修一道‘缕堤’,把水牢牢夹在中间,不许它往滩上漫。这样水流便会变急,冲沙能力大大增强。
可万一遇上特大洪水,漫过缕堤怎么办?所以还得在离河远些的地方,再修一道又高又厚的‘遥堤’,来个双保险……里头守不住,外头还有一道兜底。
此外,他还打算筑堰把淮河的清水蓄起来,在黄、淮交汇处放进黄河,帮着一起冲沙。
经过他的反复测算,需要重建的堤段足足两千里,工程量可想而知!
苏录还朝后,批准了该方案,并将其作为头号工程,全力支持。只是见老师这两年栉风沐雨,满面风霜,想要劝他坐镇朝廷,定期巡视一下就好。
但王守仁岂是半途而废之人,执意要事必亲为,善始善终。
这几年他风餐露宿,汛期亲临险段,与民工同处泥淖。有时抱病,也不肯稍歇,依旧登堤巡视,露宿河上,从不稍退。
在他的身先垂范下,三十万民夫齐心协力,终于今年冬天,各段河工次第告竣,只待来岁汛期,一验成效了……
不管怎样,王守仁总算可以停下,稍稍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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