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董浊这样做还能进一步打击皇权,巩固自身地位。
连天子都能一言废立,今后对方若要自己当天子,世人也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一箭三雕的手段,让袁邵不得不感到忌惮。
“有我兄长的消息吗?”
袁邵问道。
一旁的下属连忙道:“主公,大公子带着八千余南衙禁军朝长安东南逃去,看样子应是想回南阳道。”
南阳袁氏,根基自然在南阳。
袁树带着人逃回南阳道,也是能料到的一步选择。
袁邵摇了摇头:“大好局面,打得一塌糊涂!”
显然,他十分看不起自己兄长在长安城的战绩。
若换作他在长安,虽不敢说一定能胜过董浊,但绝不会打成现在这个局面!
身为袁氏家主的儿子,袁邵虽为庶子,但却是在外抛头露面,声望最高的那个。
世人皆知袁氏这一代出了一位‘天下楷模’,却很少有人知道袁氏的嫡长子名叫袁树。
之所以会这样,并非袁丰偏袒袁邵。恰恰相反,让袁邵在外打拼,锋芒毕露,而袁树在家族的运作下,在长安稳做官,这是袁丰对嫡长子的偏爱。
想要暴得大名,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踩着另一个极有名气的人上位。
袁邵这一路走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明里暗里得罪了很多人!
就像这次他来山北道查案,虽然声名鹊起,得了军心,但也得罪了那些获罪的将领,还有对方身后的家族、权贵。
一人守成,一人打拼,这本就是大家族的智慧。
正因为袁邵是庶子,他可以出事,可以牺牲!
所以他才成了天下楷模。
袁邵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一点,要说没有怨言肯定是假的。
在他看来,那位兄长样样都不如自己。偏偏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路安稳地升为京兆尹,成为朝廷的正三品大员。
而自己却要在山北道这种苦寒之地不辞辛苦的办案,到处得罪人。
哪怕自己真拿到了兵权,也是为袁氏拿的,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如今,变数出现了。
反复看着手中的情报,袁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赵节度使在官署吗?”
袁邵问道。
“节度使大人出去巡查了,应该今晚会返回州城。”
“节度使回城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当晚,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回到府中。
袁邵第一时间求见。
“大人。”
“邵儿,来。”
赵穆远笑着对袁邵招手。
他是一路征战沙场的将军,和董浊相比,少了几分城府阴鸷,多了几分雄武豪迈之气。
袁、赵两家有联姻,所以赵穆远对袁邵如同对待自家晚辈,十分亲切。
“大人一路奔波劳累,袁邵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袁邵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穆远摇摇头:“早就给你说过把这儿当自己家,不必多礼,快来坐。”
袁邵入座。
“有何事?”
赵穆远直接问道。
袁邵知道对方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不知大人是否知晓长安之事?”
赵穆远点点头:“听说了,董浊立了渤海王为新帝。”
袁邵:“大人怎么看?”
赵穆远脸上多了几分厌恶之色:“董浊其人,狼子野心,武朝两百多年国祚,或许要断送在他手里!”
袁邵看着赵穆远的眼睛:“大人莫非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董贼断了我武朝国祚?”
赵穆远眼神一凛,自有一股杀气生出:“赵氏世代为武朝守疆,岂会坐视不管?我已决定起兵清君侧!”
袁邵闻言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忧色:“大人忠勇无二,袁邵佩服!可如今董贼权势滔天,不仅手握山南军,还掌握了禁军,只凭山北军一己之力,恐难成事。”
赵穆远看着袁邵,突然笑了:“邵儿想必心中已有定计,所以才深夜来见我,不妨说来听听。”
袁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当招四方忠勇之士,共讨董贼,以安天下!”
……
永武元年,一月二十七日。
袁邵在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的支持下,以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加上本人天下楷模的声誉,自封为车骑大将军。
这个称谓通常只在边境战事危难之时才会临时授予,可以统领所有边军,地位和三公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