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却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以及自己已经给出去的雷球,不由情真意切的大哭起来:
“母亲……女儿从来没想过要推选什么候选人!”
“女儿推选那教宗,也只是随口一说。”
中年女子眼神一厉,怒喝道:
“你真是该死了!”
“此等大事,关乎整个计划,关乎我们所有的心血,你为何毫不用心,为何如此肆意妄为,辜负我的期望!”
她站起来,手上冒起火焰,看上去似是立刻就要出手。
那女子双眸失神,静静看着这一幕,几乎就要逃了。
没有办法了。
要死了。
走!
快走!
她正要挣身而起,叶欢的话再次浮现心头。
“如果实在害怕,说完话你就哭,一直哭。”叶欢道。
“哭代表没有威胁,但有情感。”
没有威胁……
是啊,我这时候跑的话,岂不是死定了。
求饶也不一定能说对。
我的教宗……
没错过。
于是女子强压心中恐惧,膝行上前,伏倒在地,抱着中年女子的双腿,大哭不止,口中悲声道:
“这些旁的事,交给叶欢做,我一点都不想管。”
糟糕!
说错了。
竟然一时不察说了真心话!
女子心头一阵战栗,只觉得自己立刻就要死了。
忽然。
一只手用力掐住她脖颈,将她慢慢举起来,以至于她直接迎上了中年女子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视线。
“你不在乎他,却推举他?这倒是为何呀?”
中年女子似笑非笑,声线波澜不惊。
那句话那句话那句话!
叶欢怎么说的?
是了……
“我只想全心全意侍奉母亲!”
女子痛哭流涕,绝望地大叫道。
“侍奉我?”中年女子重复了一句。
女子立刻继续说道:“这些繁琐的小事,就给他做,我根本不想管,他那么弱,根本无法威胁母亲,只能不停地为我们做事。”
“而我可以一直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
“候选人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工具而已,拿来给母亲用的工具,不需要他们太强,以免生了异心。”
“——废城里的权柄都是母亲的,谁也别想染指!”
说完了。
就像是彻底泄了气一样,女子再也没有词语可说,只是“呜呜”地哭着。
哭。
只有哭。
等了数息。
那只手轻柔地把她放下。
她立刻朝前爬去,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脚,继续哭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
那只掐过她脖颈的手再次伸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种感觉……
只有在自己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这样做过。
那时候自己才开始学走路,有一次滚下台阶,受了惊吓,母亲曾经这样抚摸过自己。
自那之后,多少年间,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生杀予夺,尸骨如山,再无一刻那般时光。
她几乎忘记了现在身在何处,忘记了所有勾心斗角,忘记了前因后果,只是站起身,扑上去——
她抱住中年女子,倚在对方肩膀上,怯怯地喊了一声:
“妈妈。”
中年女子眼神一厉,似有怒意翻腾;脸上笼一层寒霜,有杀气阵阵;嘴角噙着冷笑,立刻就要说出责备叱骂的言语。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
最后,她只是微闭双眼,双手抱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