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洒落。
她藏在他的阴影里。
清亮眼眸映照出少年完全凭本能,说出那个“不”字的神情。
她脸上笼着深不见底的幽冷,勉强维持。
“为什么说不?”她低声问。
“总之不行。”叶欢说。
她嘴角轻轻翘起,又迅速抚平。
于是本该结束的对话,多了几句她认为一定要讲给对方的解释:
“我的以太协议,经常会影响身边的人,让别人陷入不太好的境地,甚至是死亡。”
“——我不想让你被影响。”
“清醒点,叶欢。”
说完转身就走。
手却被抓住。
“你——松手。”她断然道。
手立刻松了。
但似乎是觉得松错了,手又伸出来,轻柔地牵着她,似乎生怕扯疼了她。
真傻。
你能扯疼我?
她出神地想着,想要抽出手,却被他察觉,马上抓住了她的五根手指。
她后退一步,一根接一根地把手指抽出来。
但是他又立刻抓住,甚至朝前跨了一步。
终究是没逃掉。
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升起,自己的五感从极其遥远的地方回来了,耳朵能听,眼睛能看,鼻子能呼吸,心能继续跳动。
再也装不下去。
她轻声叹息,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
“会死的。”
“我不想你那样,明白吗?”
叶欢笑了起来。
人的心意是很难表达清楚的。
但这一刻,在她补完后面几句话之后,自己完完全全地知道了她的意思。
从功利的角度来讲。
自己现在应该假装不知道对方的意思,表现出懵懵懂懂的新人模样,打个马虎眼,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毕竟从现实的角度出发——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怎么才能解释,自己作为一个新晋调查员,竟然不怕倒霉和危险?
但是这一刻。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在体味了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之后,在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考虑之后——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去世。”
叶欢无声地笑笑,迎上她的目光,继续说:
“有的人昨天被车撞死,有的人今天生病,有的人明天被怪物杀死。”
“甚至连吃饭都能噎死人,你说这要上哪儿去讲道理。”
“你会因为怕噎死就连饭都不吃吗?”
“你会因为怕被车撞死,就不过马路?”
“你会因为人类之中有悲欢,就怕得连朋友都不敢交,一辈子孤独终老?”
他拿起打火机,把刚刚叼在嘴上的烟点燃,正告她:
“人终究是要死的。”
“重要的是,在死之前有没有开心过。”
“跟你认识挺好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
“所以我就不怕死。”
夏洛宁彻底呆住。
强装出来的冷漠毫无挣扎的余地,就像是被谋杀掉了一样,而真正的自己想躲起来,却无处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