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轰!!!”
这一刹,像是天神发怒,雷神朝着人间大地劈下上千道紫色雷霆,将整个金陵照耀得清明透亮,一片煌煌!
那千道雷霆,撕裂长空,如一条条张牙舞爪般的飞龙咆哮着冲下,劈落到金陵城中一座座府邸与街巷之中!
其中两道,赫然径直飞落到灵璧侯府,精准地贯落到汤国祚和孙维城二人的头顶之上!
霎时,两人面色僵滞,前者眼神中的愤怒恣意顷刻间变成不敢置信的恐惧,后者则是惊惧与哀求,眼里流露浓浓的求生之色。
“为大恶犹不改者,当死!”
同一刻,一道冷漠的清音传遍整个金陵,也传到汤国祚和孙维城的耳畔。
他们瞬间就听出这是那位“中黄太一”的声音,身躯不由微微颤抖,想要开口求饶,但那劈落到身上的雷霆已瞬间蔓至全身,将二人体内的五脏六腑血肉等一并劈得崩溃。
两人的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水,旋即在满心惊惧中,嘭地一声倒在地上!
“老爷?老爷!”
眼见两位侯爷倒地,周围的仆役们顿时慌乱起来,有忠心些的就凑近了嚎叫着,“老爷你可还活着?尤四,快去喊郎中!”
被叫到名字的尤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后退,“我不去,不去,是仙长将他们劈死的,谁若是救他们就是与仙长作对……你想救他们,就自己去!”
其他仆役们也恐惧地向后退,平日里汤国祚对他们虽也不算太差,但谁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叫大夫,不值当啊!
那最先开口的仆役见众人都不愿意,一咬牙,缓缓将手指伸到汤国祚的鼻前,几息后,他叹道:“没气了,侯爷死了……”
他这才哀嚎着挤出点泪来,然后起身跑向老夫人和小侯爷所在的地方,去给报丧……
与此同时,瞻园。
魏国公徐弘基与保国公朱国弼二人站在廊下,看着天上一瞬劈下的上千道雷霆的恐怖画面,尽皆脸色苍白,而当再听到黄天所言的话后,更是心中既庆幸又敬畏。
好半晌,两人才回过神来,徐弘基幽幽道:“这下,城中恐怕死了不少人。”
朱国弼这时手脚还在微微发抖,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来,“那都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仙长早就给他们机会了。”
“是啊,早就给他们机会了。”徐弘基轻轻叹气,沉默几息,方抬手招来身后不远处侍立着的一名下人,“你且领人去外头打探下消息,尤其是,有关灵璧侯府、怀宁侯府等世勋的……”
“是,老爷。”那下人应声回答,脚步匆匆地出了府。
等其离开后,朱国弼沉默着,随徐弘基慢慢在廊下踱步,似在深思什么。
不多时,那下人脸色凝重地快步返回,“老爷,打探到一些消息了。”
“说。”徐弘基道。
下人说道:“现下城内略有些混乱,不少富贵人家中都传出哭声,许多百姓则兴致勃勃地到处凑热闹,另外,听说灵璧侯已被雷劈死,适时怀宁侯也在其府上,二人一并被劈死,据说灵璧侯死前还指天叫骂,说让仙长降下雷来打他……”
徐弘基与朱国弼相视一眼,脸都有些僵硬,因为这时他们都回想起数日前汤国祚在瞻园内大放厥词,说让黄天降雷劈他,这回又说了一遍……结果仙长真降下雷霆劈去了,终于闭上嘴了……
徐弘基忍不住摇头,“他太张狂,不知敬畏为何意了。”
“谁让他此前几十年从来都是富贵在身,大权在握,除了皇帝,他怕过谁,不,便是当今陛下,他也不怕,毕竟南京天高皇帝远,而且皇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随便处死一位世勋世贵。”
朱国弼现在已渐渐冷静下来,缓缓道,“仙人历劫降世,这是千古未有之事,所以倒也不能怪他愚蠢狂妄过头……”
徐弘基微微点头,确实,几千年来世上都从没有过确凿仙鬼的记录,以至于权贵和读书人们都不太相信世界真存在鬼神,所以汤国祚翻了船也是能理解的,不怪他狂妄,只怪世道变了。
“世道有变,却也是天赐良机!”徐弘基轻声道,“在此以前,世上无有仙神鬼怪,魑魅魍魉,我等凡人寥寥几十载就将化作一抔尘土,可现在,我们却有机会追随侍奉仙君,兴许就能有一二分长生之机啊!”
朱国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长生我是不敢指望的,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既然世间有仙,那么是不是就有鬼,就有阴曹地府?”
“应当是有的……而这,也是我毫不犹豫地投向仙长的缘故。”徐弘基意味深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