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微微颔首,语声温和,略带赞扬之意。
孙悟空仰起头来,喜笑颜开,期待着师父的下一句夸赞。
然而林宇却话锋一转,漆黑的眼眸宛若灿烂星河,意味深长地望着他道:“既已得了这无漏仙体,修了个无垢无暇,圆满无缺,从此便算是长生久视,再不受生死桎梏了!”
“倘若为师没有记错的话,这便是你当日拜师所求吧?”
“而今功行圆满,得享长生,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孙悟空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转而神色惶惶地望着他道:“师父何出此言?”
“莫不是————莫不是要赶弟子走?”
林宇闻言一怔,旋即哑然失笑,摇头道:“你这猴儿,胡思乱想些什么?为师何曾说过这般言语,不过是问你还有何念想罢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随即正色道:“既已入我座下,便是我之弟子。”
“只要你不负为师,不负师门,不违门规,为师亦不会负你!”
孙悟空闻言,只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浑身的猴毛都松弛下来。
他重新伏身叩首,语气哽咽而又无比郑重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生来无父无母,却愿承欢膝下,端茶倒水,鞍前马后,以报师恩!”
“呵呵,却还是个孝子!”
林宇笑着起身,亲手将他搀起,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道:“修道之人,最忌迷茫,心有所向,方可守本归一。
“若是心无定所,纵使坐破蒲团,诵尽黄庭,亦如缘木求鱼,谬之远矣!”
“你此前所求,乃是长生之道,是故勤修苦练,朝夕不辍,而今长生已得,也是时候换个念想了!”
孙悟空意识到师父并不打算将自己逐出师门,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师父所言,自是真理。”
他咧嘴笑道:“只是这“长生已得”四个字,弟子不敢苟同!”
林宇挑了挑眉道:“哦?”
孙悟空正色道:“好教师父知道,弟子本来懵懂,某日见得山中老猿身死,方才晓得这生死之怖。”
“于是出远游,跨四海,不远万里,前来寻仙拜师。”
“所求者,乃是避死延生,而非单纯的长生久视!”
他回想起方才被潭水裹挟时的无力感,不禁满脸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