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语气中没有讥讽,没有嘲弄。这反而比任何讥讽都更加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希瑞克在慎重地重新评估李斯的危险程度。
之前的轻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李斯视为平等的、乃至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希瑞克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谎言王子擅长的从来不只是言语,更是行动。
黑雾从祂的周身翻涌而起,如同无数条触手,无声地、从四面八方朝李斯卷去。
那阴影看似柔和轻缓,实则蕴含神祇的规则之力,能够侵蚀物质、腐化灵魂、扭曲意志。
这是希瑞克最本源的力量之一,曾让无数强者在无声无息中沦陷。
然而,阴影触及李斯身体周围那层光辉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李斯身体周围的领域并不咄咄逼人,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那其中有信仰之光的秩序,有规则神力的纯净,有魔力流动的韵律..
它们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阴影拒之门外。
希瑞克没有停手。
祂换了一种方式。
阴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幻象。
和之前的奇幻不同,祂动用全部的力量,似乎将李斯拖入幻境,瓦解其意志。
但幻象同样在那层光辉面前止步。
李斯的眼神清澈而冷静,仿佛那些足以让常人疯狂的幻象从未存在过。
世界树的虚影在他身后微微摇曳,如同一座永恒的灯塔,将所有迷雾驱散。
希瑞克又尝试了数种手段。
祂试图用谎言规则侵蚀李斯的力量根基,试图用暗日的力量腐蚀其信仰光辉,试图以神威碾压其精神防线...
但每一次,那些手段都在那层看似薄薄的光辉面前化为虚无。
那力量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信仰、魔力与规则的共同支撑下,如同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将一切外来侵袭隔绝在外。
希瑞克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祂悬浮在半空中,黑雾缓缓收拢回祂的体内,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斯。
片刻后,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创造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不是疑问句,祂已经从刚才的尝试中确认了这一事实。
它处在一个奇妙的交叉点上,似乎正是为了跨越那道凡神之间的天堑而诞生的。
“有趣。”
希瑞克说:“真的很有趣。”
祂的目光定格在李斯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这位费伦大陆上最强大的邪恶神祇之一,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审视着面前这位世界树贤者。
而李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任何行动。
希瑞克的化身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黑雾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不断向外扩张。
而李斯依然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擡手施法。
这道年轻的身影却仿佛被世间最坚固的壁垒所庇护,纹丝不动。
但只有李斯自己清楚,那“纹丝不动“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李斯的意识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