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诸公可也莫怪,我这一回率军南下奉的是天子持节使臣的命令,协助清剿河内的白波贼。
卫护邻郡,这本就是巨鹿郡的职责所在,不在跨州远征之列。
再就是……因是天子的持节命令,朝廷那边的半块虎符自是省了,我这巨鹿那边的左半枚铜虎符也还锁在瘿陶太守府的阁匣里头呢。
是以诸公,这会儿咱左半截巨鹿的虎符没有,右半截朝廷的虎符也没有,这兵我这会儿可是不敢发的啊……要不诸公再回去请一道天子的持节命令回来?”
“你!”那尚书台的郎官心道你这不是找茬吗?
是,按正常的汉制,对于地方郡国兵力调动确实是用虎符的。
有句话说嘛,“铜虎符发兵,竹使符出入征发”。
可这虎符归少府那边儿管,少府最近刚死了好几个官,正乱着呢……
另就是,陈默这种太守本人临时离开郡治的,他说将左半边虎符留在了郡治里……却也着实合理。
因为朝廷征调郡兵,正常来说都是快马将右符送到郡治本地去勘合的。
反倒要真是虎符没给留在郡治本地,两边儿拿着左右符的行程给错开了……
这会儿通信不便,到时候还得两边人往返来回跑,挺麻烦的不说,还容易耽搁了军机。
可你这会儿把这事提出来了……天子躺在龙榻上强吊着一口气发了七八道旨意,哪还有空回洛阳去再找天子请个持节诏令回来?
嘿嘿……段训抱着胳膊在后头看戏。
事不关己,就在边上纯瞧热闹那还真就是一个高兴。
要说,这事他也打听过了,七八道诏令出去,收令的那几拨人一个个儿的都在找借口拖延。
反正大家都办不成,到时候他上司蹇硕就算要骂也是传这七八道诏令的人一起挨骂,法不责众嘛。
其实真要让段训硬找的话,他在陈默这话里头也能找着些可以挑刺的地方……
或是他可以回京再找找人想想办法,多请下几套文书,当是可以叫陈默再更被动一些。
比如就可以说陈默现在属于“将兵在外”,不属于从郡里调发郡国兵的流程,所以不用虎符。
已经集结在外的军队,就回去改一改诏书,写成是“转战命令”就成了。
可是……何必呢?
就是个差事,哪有人就是不为别的,纯为了恶心别人,跟别人作对?
来回来去跑这事儿,纯纯的费力不讨好啊。
再就是,这会儿局势这么不明朗……这瞧着给别人添堵的事,将来可能还会将自己的命给送了去……
士人,宦官,两边儿最后谁能笑到最后都说不准呢。
段训可不傻,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先前那是天子的身子还硬朗,所以咱还想着在新老板蹇硕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瞧着能不能升个官什么的。
这会儿咱老板的老板……天子刘宏人都快没了,这新老板和别的部门的老板斗的厉害,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结果。
咱这下面办差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两不相帮,跟哪派都别绑的太死了……将来才好改换门庭嘛。
回去挨骂就挨骂了,又掉不了块肉。
要是当真办这差事办的太愣了,将来可说不定是要掉脑袋的。
眼瞧着那帮尚书台的郎官还想要再苛责,段训笑呵呵地出来打了圆场:
“那依着陈府君的做法,这事该如何去处置啊?”
这货是怎的要投诚了?主动来给我递台阶?陈默立马顺着话头道:
“当是几位尚书台的郎官即刻返回洛阳城,去少府的符节台,将朝廷所持有的巨鹿郡相应右半铜虎符提出。
有了这右半虎符,便可遣军中急骑加急赶去河北巨鹿。
到了巨鹿便可去寻得我太守府长史田丰,叫他将我太守府的左半虎符取出。
勘核无误后,信使再携巨鹿文书来孟津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