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整个大阅兵搞到了这般收场,各地的有心人也定是会蠢蠢欲动了。
果真,几张木函上,仅是阅兵消息传出之后的不到半月,原本已经平息了的青州、徐州黄巾余部再次齐齐爆发,连破几县。
豫州汝南郡的葛陂更是聚集了好几万黄巾大军,径直去攻打了本地的郡县官寺,叛势声浪愈大。
大厦倾倒,十三州烽烟尽起啊。
……
同个时候,洛阳北宫德阳殿。
上军校尉蹇硕不停地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地抬头瞧一眼屏风里头。
一股子一股子的汤药味道里,内侍们没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端的铜盆里面全是一滩滩夹着红血的痰。
“你们几个没点眼力见儿?这药味儿这么重,不知道多燃些龙脑香来盖一盖?”
边上,赵忠正朝着负责侍奉的黄门内侍狠骂着。
可整个殿里哪个内侍心里不是明明白白的……听赵常侍这嗓音,这般尖利的,怕是心里已经慌得紧了吧?
天子的身子要是不能转好,他赵忠这依附了天子的常侍之首……那算个屁呀?转眼就得被士人和党人们打杀了去。
“赵常侍……”更外头候着的蹇硕唤了一声,
“方才走的那一班太医是怎么说的?陛下的龙体……”
“庸医!都是庸医!”赵忠大骂,
“讲是什么肺腑已被丹毒寒毒给侵蚀了去,又说什么天子的身子早就病弱体虚,大限怕是……就在这几个月了。
要我说,放屁!都是在放屁!”
“赵常侍。”蹇硕又道,
“天子体弱,非我等所愿,可事既如此……便要当断则断了。
眼下,青徐二州与汝南黄巾贼又皆复叛。
尚书台士人近日连番向北宫上书,其辈怀了何等贼心……赵常侍尚是不能明觉乎?”
赵忠身子抖了一抖,僵了好一会儿:
“蹇校尉所指……是大将军府命他们如此行事的?
尚书台与袁曹二家为首,蹇校尉,他二家子侄袁本初,曹孟德等人可是你手下校尉,安得不受掌控?”
蹇硕呵了一声:“赵常侍此言,未免太过幼稚了些吧?士宦之争,岂是区区官制所能挟制的?”
“你!”赵忠本是欲怒,可想着……当下要把控兵权也只能靠着蹇硕了,
“那你说,又当如何?!”
要说张让赵忠他们这一派本来和蹇硕算是很不对付的,可这会儿天子病弱,他们两派宦官说白了都是依附在当今天子刘宏那里的。
要真换了下一任天子……叫何家的大皇子刘辩登了基,他们哪一派能有好果子吃?
“以我之意……更是为了陛下所谋。
当求陛下发诏,趁眼下三州黄巾齐乱之际,以此为机,将洛阳内外那几个碍事之人尽数调离京师。
莫不然,再叫其人领兵驻扎于洛阳之畔……
待到宫车晏驾之际,遑论你我……怕是连同二皇子性命定也无保……必皆都死于他何进刀下矣。”
蹇硕说话时便用的是正常的音量……他也没想藏着谁瞒着谁。
他是天子刘宏的孤臣,那就注定事事都要为他侍奉的天子所打算。
殿内屏风后,突的一阵极烈的咳嗽声: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