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诸公而言,怕是无论怎样都是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吧?”
这便是说到温县各大族的心头上了。
“可戏先生……戏掾史……”常家的家主常茂也是终于变了称呼,
“纵是我温县各家愿意出钱劳军,可是咱河内连年被白波贼劫掠。
要说,我温县各家也没有太多余粮啊……”
“常公,我和奉孝在这城里可是管了一个多月的账了,何必在我们面前哭这个穷?”
戏志才哈哈大笑,
“另就是,这些天我整日整日的……额,时常在咱温县南城的酒肆里饮酒。
县街里头的粮曹……喏,就是后头那个肥头大耳的。
还有咱城北几个里正,你们常氏,王氏的采买管事我可都熟得很。
经常一起喝醉了挪股子赌钱……该漏的都漏了。”
戏志才丢了个盐豆进嘴里,嘎嘣一嘴:
“你常氏在温县城北隐匿不报的私田,今年秋收之后,庄园后院地窖里藏的陈麦陈粟,这会应该还有个两万一千四百多石。
对,还有上月初八那会儿,你常氏借着孟津渡口的胡商从洛阳私贩了一批河东的盐。
除了孝敬河内郡丞的那份,剩下净算成黄金还得有个二三百斤的吧?”
戏志才哩哩一声,接着又瞧向了另外一侧的寇震和张家家主:
“还有你寇公,寇氏坞堡里私蓄了部曲九百八十多人……
练兵的壮丁吃的多,算你一个人一天吃米六升……吃的米是脱了壳后的重量,那折成栗来算库存就是一斗。
九百八十多的部曲,那便是日耗九百八十斗的粟,反正你寇公家里存粮怕也多的是吧?
哦对,寇公上个月才给你三房侍妾的娘家暗送了八百匹上好的绢帛……这我没说错吧?
至于张公……”
戏志才打了个哈哈,“张公平时倒是小心的很,围积居奇的事儿做的也不多。
就你那城东三座挂了洛阳太学名号躲了官税的田园算一算,里头一万来石的栗米和菽豆,随便瞧着捐一点儿就成。
这一五一十的,我可都原样报给了北边我家陈太守了。
诸公可也别想着这会儿就地把我宰了,就能把这事儿躲了去。”
瞧着一堂豪强家主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戏志才也怕给他们逼的太狠了,又补道:
“诸公你们说说,咱陈府君又没说要你们各家地客里埋的那百万千万的五铢钱,或是要征你们的人当壮丁什么的?
粮食这东西,来年也还是能再种出来的。
可脑袋这东西……被砍了可就长不出来喽。
咱明人不说暗话吧,我陈太守在修武一役连收带降了得有一两万流民?
照着一人一天七升半粟米的嚼用,这一两万人每天一睁眼就得吃掉个千石粟米。
诸公今晚大家一起凑上一凑,照着我刚才报的各家底数,凑个两万来石粟米,再来三千匹麻布给流民们织一织衣袍。
明儿个,这堆东西往温县北门十里亭外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