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天幕角落里的那具残骸——那残骸的右手缺了一指,胸前挂着“0742”号金牌,手骨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磨损的旧怀表。
那是她失踪了半年的独子。祭司曾指着天上的金云对她说,孩子已在神国里享清福。
为了给儿子求来这个名额,她和老伴卖了仅存的半亩薄田,在神殿外的泥泞里跪了整整半载,磕头磕到皮肉溃烂,只为换得老伴一帖治肺热的药引。
而今,她日夜叩拜的“神”,把她儿子的血肉熬成了灯油,将枯骨扔在坑里腐烂。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嚎哭撕裂了老妇人干瘪的胸腔。
她不再叩首,不再合掌,摇晃着枯瘦的身躯,从跪了半年的烂泥地里直直地站了起来。
她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高高在上的纯金神殿,指着顶端那尊金芒披盖的身影,双眼淌出血泪,发出了最为凄厉的诅咒:
“阿格尼!还我儿子!你这吞人骨血的恶鬼……还我儿子的命来!!”
这声哭嚎如同一滴滚油泼进了寒潭,又似推倒了万丈冰山的第一道裂隙。
“那是小妹……0319是我妹妹的名牌!”
“爹!那是阿爹的扳指!”
“骗子……全都是假的!他在河里下毒,他要把我们当柴烧啊!”
哗啦——!
一个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