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沿着螺旋石阶快步下行,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部镌刻在岩石上的四十六亿年史诗。
此前吞噬碎星盘、参悟各系法则时留下的许多晦涩滞涩之处,在这部宏观演化史的印证下,竟如拨云见日般豁然贯通。原来火与水并非天生相克,它们在地球诞生之初本就是同源热能的两种释放形态;金与木也非死敌,矿物质的沉淀本就是生命拔节的骨架。
嗒。
当明道的右脚稳稳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两侧石壁上绵延不绝的梵文史诗,突兀断绝。
前方是一面平整如刀削的黑色绝壁,再无去路。
绝壁正中央、与明道视线齐平的位置,用某种尚未彻底干涸、甚至还散发着淡淡腥甜味的暗红血浆,歪歪扭扭刻着最后一行梵文——
“九星非九物,乃一物之九面。当九面合一,则天地之门开启。”
与波斯湾壁画上一模一样的预言。
但在这行字的右下方,刻字之人似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拿折断的指骨生生在坚硬石壁上抠出极其潦草的后半句:
“开启之日,或为解放,或为毁灭。”
最后那个“灭”字的末笔拉出一道三尺长的深痕,里头还卡着半截枯黄干瘪的人类指骨。
明道瞳孔骤缩。
这行血字不是四十六亿年前留下的,甚至不是几百年前的古修手笔——那截指骨上的骨髓腔还未彻底钙化,顶多不超过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