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这一动,牵到胸口刚黏合的肌肉,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明道慢慢侧过头,看向帐篷顶上那块被海水浸透的灰暗水渍,从喉咙里吸进一口带腥味的冷气。
下一秒,不等林逸夫和王涛反应过来,他单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床沿。
那只缠满纱布、还在渗出黄褐色组织液的右手,直接探向左胸引流管根部。
“域长!别动!你干什么!”
王涛最先回神,脸色一变,冲上去就要按住他的手。
可明道比他们想的更快,也更狠。
他根本没看王涛,牙关咬紧,苍白脸颊上的咬肌绷成一线。五指扣住那根埋进胸腔的透明塑料管,猛地发力。
“嗤啦……”
没有麻药,也没有润滑。
那根管子被他硬生生从血肉里抽了出来。
“呃……”
明道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血水顺着管壁往下淌,滴在白色床单上,很快晕开一片暗红。
他把带血的引流管扔到地上,喘了两口气,又顶着胸骨撕裂般的疼,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随后,他抬手扯开固定双臂的金属夹板,一根接一根丢在脚边。
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咣当作响。
林逸夫听得眼皮直跳,手指攥紧病例夹,半天没敢往前一步。
“都别拦我。”
明道抬起头,眼里看不出多少虚弱,声音稳得不像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