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另一边走去,留下两名军官继续盯着远去的车队看了好一阵。
距离教导部队驻地不到两公里外的第八集团军所属野战机场上,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下午的平静。值班室里,一名中尉军官正斜靠在椅子上翻着国内送来的已经过了不少日子的报纸,突然响起的铃声让他手忙脚乱地把报纸丢到一边,抓起了电话听筒。
“野战机场值班室。”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是帝国禁卫突击教导部队的作战参谋曼施坦因中校,找教导部队直属航空队. . . ..现在、立刻、马上‖”
中尉赶紧放下电话冲出值班室,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航空队那边的驻扎帐篷。
教导部队的航空队虽然和第八集团军的航空队共用一个机场,但驻扎区域是分开的,两边之间隔了百来米。
航空队的值班地勤军官跑过来接过电话时,听筒里的曼施坦因便快速说出了作战识别口令。“肘子配酒!”
“越吃越有!”
“口令核对完早.. ..请下令。”
“命令...值班机立刻起飞,前往日什切夫方向执行战斗侦察任务!重点关注河岸两侧的敌我态势。”“明白!”
地勤军官把电话往桌上一拍,人已经窜出了帐篷。
旅属航空队的地勤和飞行员们在莫林的教导部队呆了这么长时间并融入其中后,对“紧急出动’这四个字的反应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值班飞行员帐篷里,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画着什么。
他对面的殷麦曼则坐在折叠椅上翻看前几天的飞行日志。
两人正讨论着之前一次训练中,编队飞行中的配合失误。
“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应该先往左. ..”
“紧急任务!紧急任务!值班机升空!”
聊天被打断了。
里希特霍芬把本子往行军床上一甩,抄起挂在帐篷柱子上的飞行帽和风镜,和殷麦曼一起撩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
两人跑向各自的“福克E.1’,这种新型作战飞机停在机场边缘的停机位上,机身蒙皮上的涂装还很新,螺旋桨叶片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此时地勤们已经在拔撑杆了。
“什么方向?”里希特霍芬边跑边朝地勤军官喊了一句。
“南方!日什切夫!”
里希特霍芬翻身跳进座舱,手指飞快地完成了起飞前检查. . . . ..油量、水温、风速计归零,然后冲着前方的地勤竖起了大拇指。
“连接完毕!”
螺旋桨开始转动,引擎咳嗽了两声后稳定下来,排气管吐出一股黑烟。
里希特霍芬鬆开刹车,福克E.1在草地跑道上颠簸着加速,很快就离开了地面。
紧接着殷麦曼的飞机也升了空,两机在机场上空完成汇合后,一前一后朝南方飞去。
相较于在巴尔干战场上专注于对地侦察和攻击的任务,来到东线战场的航空队也提高了对空中的警戒。因为露西亚人在内战中,早已开始使用飞机执行任务,尤其是在白军掌控大部分旧帝国的早期飞机后,空中经常能看到这些飞机进行空中侦察的身影。
而在布鲁西诺夫挂帅后,白军飞机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因为这位老将对于飞行器和炮兵的重视、运用,已经远超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指挥官。
所以当里希特霍芬他们抵达这处野战机场的第一天,第八集团军航空队的飞行员们,就告诉他们要小心露西亚人的“空中格斗’。
地面上的世界在座舱下方展开,先是司令部驻地的帐篷群和铁丝网,然后是一大片空旷的农田和零星的树丛。
再往南飞了不到几分锺,里希特霍芬就看到了正在公路上高速行进的一条长蛇,那是教导部队的装甲纵队。
半履带车的辉晶引擎尾气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灰白色的尾迹,整个车队绵延好几公里,速度明显比此前在国内行军时快了不少。
里希特霍芬在非常低的高度上摇了摇机翼表示友好,然后拉高了高度继续朝南飞去,殷麦曼跟在他右后方大约两百米处,两人之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
而就在里希特霍芬的飞机超越装甲纵队的那一刻,坐在装甲教导团团部指挥车后舱里的莫林,也注意到了头顶掠过的两道身影。
“是咱们的飞机。”
莫林抬头从指挥车敞开的舱口望了一眼天空,然后缩回身子继续盯着脑子里的係统地图。
两个代表己方航空单位的标记正在地图上快速向南移动,所经之处的灰色区域. . ……也就是“战争迷雾’正在被迅速驱散。
魏克斯少校坐在莫林对面,虽然他看起来也在一直关注作战地图,但注意力明显都在莫林身上。这位装甲教导团的团长确实紧张 ..更让他觉得压力大的是,莫林就坐在他车里,彷佛是特地来看他做得怎么样的。
“魏克斯少校。”
“在!”
“别紧张。”莫林的语气很随意,“在正面战场上,装甲教导团面对步兵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 ..你这一次要做的就是确保纵队展开的速度和方向没有问题,进攻的时机由我来把握。”
“明白了,将军。”魏克斯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呼吸放慢。
莫林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係统地图上。
随着两架侦察机不断深入,地图上被点亮的区域也越来越大,最终在近半小时后,日什切夫方向的河岸地带终于从迷雾中显露出来。
莫林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因为两个红色的敌方兵牌出现在了第聂伯河西岸。
这两个点的河面都相对较窄,且西岸地势平缓,确实是非常合适的强渡选址。
而在河对岸被点亮的范围里,莫林也能看到密麻的红色兵牌,那些是邓尼金的大部队。
他还注意到了几个标注为“炮兵’的红色单位,部署位置正好能覆盖到两个登陆场. . . ...这意味着白军的炮火可以从东岸直接为渡河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代表友军的绿色兵牌则分布在两个登陆场周围,正和红色兵牌处于“交战’状态。
“日什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