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小孙头皮发麻,未曾想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年轻人,怎么就变成了程检查官。
最终还是程野随意的摆了摆手:「行了,司机师傅,开车吧,我还有事去中心区。」
「是,是!」
小孙如蒙大赦,忙不迭回到驾驶位,飞也似的发动车子。
示意四人去后面落座,程野再次看向这位吴哥」。
「你叫什么来着?」
「吴北,您叫我名字或者叫我老吴就行。」
「楚云烽我倒是认识,去年他以流民身份入城就是我亲自检查的,没想到这一转年还
管理上了社区,你们这社区...正经吗?」
「嗯?」
吴北愣了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明白是自己刚刚和小孙的嘱咐引起了眼前这位程检查官的怀疑。
「正经,保证正经,我们社区内虽然有很多之前不学无术的混子,但现在有了楚老大管理,做的都是明码标价的生意,从不坑蒙拐骗。」
「哦?都做什么生意啊?」
「目前最主要的生意是中介,从去年末开始,署制下发的各类用人任务越来越多,但招募到的人手又良莠不齐,缺乏管理,我们目前对接了民生署、工务署、交通署、水务署、物资署五个署制部门,为他们招募人手,提供管理,确保任务进度。」
程野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道:「还有吗?」
先前就和许有柠讨论过幸福城各署制部门,采用招募制度的各种弊端。
正因如此,大波镇直接废弃了松散的招募模式,转而全面推行固定劳务编制。
却没想到缓冲区的各大署制部门同样没有坐以待毙,反倒自下而上折腾出了一套招人抽水」的民间中介机制。
原先是A对B的直接雇佣,现在变成了AB三方。
虽然多付出了一部分资金,却有了可以追责、催促的三方机构。
「除了中介,我们还搭建了一个二手货卖平台,可以帮卖家联络买家,交易一些难以拿到明面上的物资,从而抽取一定的手续费。或者直接收购对方的东西,但价格要比正常价低上那么一些。」
哪怕这些产业全都游走在庇护城没有明文规定的灰色地带,随时都有可能被重拳出击。
吴北依旧表现的非常老实,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幸福城真正的管理层,是他们踮着脚都够不到的超级大人物。
想要知道社区的资料,一句吩咐下去,半小时内就能摸得清清楚楚。
「咦,楚云烽这是想要做...废土闲鱼?」
程野摩挲着下巴,倒是没想到楚云烽看起来老实,胆子竟然这么大。
不对,这家伙好像也不怎么老实。
真正的老实人,会在加入幸福城没多久,就跑去接触危险的百鬼帮吗?
再加上楚云烽还是个拥有Lv5技能的猛人,天人合一高手。
有实力的人多少有些野心,现下的发展才符合这类人的画像。
可没等程野再问,吴北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又是一愣。
「另外,我们还在尝试投资各卫星城产业,目前已经在大波镇联系好了第一块地皮,准备做点小本生意。」
「什么?」
程野这下是真惊了。
和云义社区竟然不声不响的把生意做到大波镇了?
他这个镇长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好吧。
很是安心的做了甩手掌柜后,程检查官已经和镇长没什么关系了。
包括镇子内的各种公务,他是看都懒得看一眼,都丢给许有柠全权负责。
只打算等到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出现时,再出面解决。
似招商引资这种小事,没有做出成绩前,许有柠不来汇报也很正常。
「你刚刚带人去干什么了?」
「为了取信工人,我们都是先行垫资发放,但有的人拿了钱就会偷懒,我们只能临时抽查抓个现行,告诉他们和云义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们胆子不小啊。」
程野眯了眯眼,眼神上下打量,直把吴北盯得后背发紧,这才缓缓移开。
用暴力手段管理工人,抽水赚钱,又私下买卖违禁管制物品。
这行为往大了说,是破坏庇护城的治安,严重影响内部秩序,纯纯百鬼帮行为。
往小了说,也能扣个扰乱劳务市场、恶意盘剥血汗的帽子。
哪怕现下各署制确实需要中介来保证任务效率,但治安署要是想追究,随时都能把楚云烽这个「首恶」拉去打靶。
「楚老大说...和云义不会一直干这个,等我们积累到足够的起步资金后,就会去跑私人商队,尤其是来往湖省的这条线路,等到广省的先头队伍赶到,很快就会有大量需求。」
「还有吗?」
「如果有很多庇护城迁徙来石省,我们也能做他们的生意。」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楚老大为人仗义,从来不拿不属于自己的钱,署制内的管理人员乐意和我们做朋友,时不时就会透露一些内部消息。」
「你在社区是个什么职位?」
「我是草鞋,主要负责跑腿,带人完成社区交下来的任务。」
噗。
程野一个没绷住,呛的连连咳嗽。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社区还有白纸扇、有...双花红棍?」
「程检查官知道?」
吴北愣了愣,又老实回道:「我们确实有红棍,但双花得是对社区做出重大贡献才行,目前还没人佩戴第二朵花。」
「这套分级体系哪来的?」
「是薛纸扇提议的,他说旧时代就有这套分级,我们现在的处境刚好能的上,可以最大化社区的凝聚力。」
居然还能从人类封存的历史中,抠出这种东西来。
社团,社区,一字之差,在废土的环境下却基本能划等号。
同样是法治缺失、秩序混乱,由底层自发生长出来的互助利益共同体。
既有野蛮生长的阶层上升通道,又能将团队和暴力组织化,提议这套体系的人,还真是个「人才」啊。
公交车再度停下,有了新的居民上车。
「行了,让楚云烽晚上等我,我会去和云义看看情况。」
「我马上就回社区,转告楚老大这个好消息。」
见程野并不愿意在公交车上多说,吴北心下一松,立刻明白这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