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战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这怪物好奇,但要说清楚它的来源,还得讲回百年前...」
「其实早在巨物和星球完成融合时,就注定了会有今天的乱象,人类口中的病毒并非传统理解的病毒,而是一种从巨物身上逃逸出来的特殊生物。它的体积非常小,小到堪比中微子,完全不与普通物质发生相互作用,却能够直接穿透整颗星球,作用到每一个生物身上。」
「它的繁殖能力极其恐怖,以至于到了上个时代,我们肉眼观察不到的层面,星球的
空气也被它完全占满,包括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甚至都在吞没亿万该生物。」
「它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它是...食物,是高维生物在无垠宇宙生存,维持行走的必要食物。」
什么?
病毒居然是食物?
程野心头一怔,万万没想到谭战居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下意识追问:「那不同版本的病毒,是不同版本的食物?」
「这就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无关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高维食物本来是纯净的,只不过被我们的环境没有经过过滤,存在着大量的垃圾和污染物,这些污染物和食物结合以后,又被人体无意识的摄入,才带来了种种威胁。不过具体的东西知道的太多,反而会让你困惑,甚至和前代人类一样,走上一条错误的歧路。」
谭战没有详说,训诫几句后,话锋一转:「我今天要回答你的,是巨物的本质以及食物的来源。」
「最初,人类出于盲目的直觉,理所当然地将巨物视作某种具备主观意志的宇宙超级生物。直到超凡者出现后,我们的探索边界大涨,这才对巨物有了更深的解构、认知。」
「大约是在第一位超凡者出现的第八年时,我们才终于认清了事实,巨物根本没有人类定义中的意识,它是死物,是一个生物兵器,是一艘宇宙飞船,一个能横跨宇宙星空的无意识体!」
「无意识体?」
程野心头顿时涌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谭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戚戚神色,似是悲哀:「就像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一样,巨物的形成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人为制造而成,它的本身就是一个自洽、闭环的高维生态圈。其内部充斥着独立的环境、物质循环与物种共生体系,且因为压缩空间的缘故,内部几乎是我们星球体积的数十万倍,足有太阳的一半大小。」
「它在深空中漂流前行,正因为内部自洽,所以能源源不断地生产维系高阶生命代谢的食物,漫长岁月里,这些食物不仅吸引了大量来自各个星域的外来住客扎根寄生,还会有乘客跟随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简单来说,就算是我们石省地下的高维生物,它也只能在星空中生存停留,短暂的行走,远远做不到随意遨游在宇宙之间。想要横跨星系,必须要有补给,巨物或许就是航行在星空中的公交车,也或许是趟有始发和终点站的专线列车。」
「只可惜这辆车行驶到了我们银河系周边,遭遇了星舟组织,双方爆发了难以想像的战斗,巨物的核心能源损毁,部分住民、乘客惨死,星舟组织同样死伤惨重,为了活下去,巨物最终选择了和我们的星球融合。」
「我们的星球虽然原始,但地核拥有持续数十亿年的天然放射性衰变热能、流体铁镍核心产生的地磁场,以及稳定的引力深井,两者融合,就相当于星球变成了巨物的能源核心,足以维持基础的架构稳定,同样又能靠着星球作为伪装,以假死的状态逃脱星舟组织的追杀。」
「而你所说的怪物,以及正在陆续冲出巨物的怪物,据我们的推测,应当就是那些在战斗余波中侥幸活下来的乘客、住户。」
「这...」
程野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头狂震,完全没想到以前的猜测全都是错的。
病毒不是影响星球走向废土的元凶,而是一种高维食物。
巨物也不是带来毁灭的源头,竟然是一艘...高维宇宙飞船?
那么。
「巨物既然是死物,可能存在我们认知中的主人吗?」
「你提到了关键,而这一点...正好是当年很多超凡者盲目进入巨物内部,试图寻找的答案。他们想要找到所谓的巨物主人,找到留下来的「宝藏」,以此掌握整个巨物,完美解决地球灾难的同时,成就不朽之身。可直到今天,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取得成功,只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谭战再次摇头,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尝试进入巨物内,既然越来越多的乘客突破了封锁,来到了现实维度,那就证明着巨物的本体情况也在不断的恶化,否则他们应该待在内部才更加安全。而且巨物内存在着恐怖的时间流速差,或许你进去才过了十天半月,我们的星球就过去了几月、几年时间,甚至被这些冲出来的怪物所毁灭。」
「既然这些乘客想要脱离巨物,它们又能短暂的行走真空宇宙,我们不能想办法送他们离开吗?」
既然人类都能利用KK粒子,将卫星送上天,突破引力带封锁。
理论上,制备足够多的KK粒子,把这些家伙绑在火箭上发射出去,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别祸害星球就是了。
「石省地底下的那只怪物,它的确想过离开,谭铭之前已经试着跟它交涉」过了,虽然谈判的过程不怎么美妙,却也明白了它的意图,由于上次的战斗中受伤过于严重,突破巨物封锁又耗费了大量的能量,目前它只能不断的捕捉高能食物恢复自己的伤势,等到疗伤完成后,才会破开封锁重返深空。」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巨物之所以选择封锁了星球,或许也是对我们的一种保护,当年的那场大战,根据我们的溯源结果来看,正是巨物保护了我们的星球没有被战火波及,否则星舟的一发武器射在星球地表,都有可能带来毁天灭地的效果。如果放任它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我们的星球,会不会暴露坐标,从而引来巨物的敌人,引来星舟的追杀?」
「况且,以我们人类的角度去观察这些高维宇宙级生命,实在是坐井观天,按照谭铭的推算,它的年龄恐怕只有我们人类的三岁左右,只具备的基础的生存意识,若是高维食物源源不断,想来它也不会急着离开星球,而是会在这里成长到下一个阶段再走。」
拥有数十万、百万根山脉般粗壮庞大的可怖触手。
能在温度达到数千度的地核安然生存。
随意掀起大地震,纵使超凡者也无法反抗的高维宇宙级生命。
真实心智,居然只是个刚刚诞生的...孩子?
程野顿时感到气闷,感到几分荒谬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
从可观测宇宙的物理尺度来看,整个银河系哪怕用一粒沙土来形容,都显得过于宏大。
在如此庞大的尺度之下,出现几个类似的超级生命简直再正常不过。
「那它进食的过程中,不小心波及了我们,也完全不会在乎?」
「难道你会在乎随意走过脚底踩死的蚂蚁吗?」
谭战连连摇头,话音一顿,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谭铭已经打通了数条直通地心的食物管道,加强了高维食物的流动率,会有越来越多的高能食物流向它所在的位置,满足它疗伤生长所需,这样它主动觅食的周期也会降低很多,前提是我们不要再去刺激它就行。」
好好好,原来谭铭的镇压,竟然是让对方能吃饱,不要经常出来闹事。
程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探着问道:「可是我们加速它的成长,不会带来更大的隐患吗?」
谭战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怎么回应。
用慢性自杀交换片刻喘息,将难题留给后人的智慧,向来是人类最擅长手段之一,可用在这等生物上,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程野只好换了个问题:「谭先生,对它而言,我们超凡者是刺激?」
「某种意义上,超凡者在没有进化到宇宙级生命之前,就是大号的高维食物,越强的超凡者对它的吸引力自然越强。而在我们看来,穿透地心捕猎地表是件很夸张的事情,可对它而言,不过是擡了擡手罢了。」
「那我们有办法干掉...嗯,有办法伤害到它吗?」
「如果谭铭还活着,我指的是巅峰时期,又有现在所掌握的自然循环,应该可以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