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忆起过去,堂吉诃德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根本收不住。
“说起朱利安,你还记不记得万宝龙钢笔?”堂吉诃德说道,“你要去耶鲁,要一封推荐信,我拿卖血的钱买了一支钢笔,800多美金,带你回到了摩根大通找朱利安。”
“他还嫌弃来着。”李维说道。
“他嫌弃吗?我有点记不清了,”堂吉诃德的酒劲儿逐渐上来了,晃了晃脑袋,“我只知道当时他也拿收藏级别的麦卡伦来炫耀来着,然后我当时吹牛,说他当时的麦卡伦我都是拿来漱口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咧嘴笑了:“当时确实是有点装了,这么好的酒拿来漱口确实有点可惜。”
“但是你现在身家可是百亿了,”李维调侃道,“你还会在乎这点小钱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堂吉诃德的反应逐渐迟钝了下来,“对了,我那天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对,”李维说道,“你说你是我的长辈,你会罩着我的。”
“对,没错!”堂吉诃德一拍大腿,“后来我45岁生日的时候,我跟你说我要去甘比
诺家族抢东西。”
“抢帐本。”李维补充道,“我拦着你,我说那都是有枪的黑手党,太危险了。”
“对,抢帐本,”堂吉诃德说道,“我没听。”
“当时我害怕啊,”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谁又能知道命运的发展如何呢?不还是得博一把。”
“我那个时候就想,我都这个岁数了,再不博一把,这辈子就得烂在地下室里面“我得爬起来,把莉莉的抚养权拿回来—还有你,一个17岁的孩子,大老远漂洋过海地跑来投奔我,总不能跟我吃一辈子的打折蔬菜吧?”
“所以我让何塞去偷帐本,”他一边说,眼神逐渐飘忽,似乎又回到了2年多前的那个深夜,“那天晚上,我把丰田停在皇后区的死胡同里,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李维摇了摇头。
“我当时想的是,我在后悔。”堂吉诃德说道。
“如果何塞被抓住了,我要怎么和他老婆交代?”他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要是把我供出来了,我应该带着你往哪跑?如果我被抓住了,你又要怎么样生活下去。”
“但是何塞跑出来了。”李维说道。
“但是何塞跑出来了,”堂吉诃德点了点头,“他死死地捂住怀里的东西钻进车里,我什么都来不及问,在皇后区绕了一大圈,确定后面没有人跟着才敢往贝岭脊开。”
“一直到回家之后复盘,他说这是上帝与他同在,这是主的保佑,”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当时也说,这次风险这么大,能莫名其妙成功,也是需要感谢上帝。”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一个黑手党的地下赌场,偏偏在那个时候停电;放帐本的办公室,偏偏在那个时候没锁门,”他说道,“我那个时候还在想,这运气,真的是上帝在帮他突然顿了顿,看向了李维。
李维也看向了他。
“那天晚上......是你吧?”堂吉诃德说道。
李维沉默了两秒钟,点了点头:“是我,毕竟我不能看着你们身负险境。”
堂吉诃德愣了一下,低声笑了起来,然后是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法克!法克!法克!何塞那个傻子,到现在还在说是主显灵了!”他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在罩着你,替你操心,但是没想到最危险的地方你已经给我摆平了,这几年我一直在自我感动而已。”
“没有,”李维说道,“感情不能这么算,而且也是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其实是有超能力的超人?”堂吉诃德摆了摆手,“你那个时候要是跟我说这个,我恐怕第一时间会觉得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