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日落公园那边,」李维随意地说了一个大概范围,「我跟我亲戚住在一起。」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透过那厚厚的镜片重新打量了李维一眼,原本对于奸商的愤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与怜悯的优越感。
他的腰杆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哎呦呦,日落公园那边环境那么脏乱差,怎么住人啊,」王强啧了两声,「不像我们在法拉盛租的公寓啦,虽然是贵了点,一个月要3000美金,但是好歹有窗户、采光通透,人住在里面才不会生病。」
「不过这美利坚是好啊,多元民族融合,人人平等,都是机会,」他感慨了一句,全然忘记了李维遇见他的时候他还在卖二手,「而且挣钱就是快,我在国内干土木,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八千块钱,我来到这边以后给华人工头干活,每天都是一百多美金呢,这放到国内都快1500块钱一天了。」
「确实,」李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拉开了距离,「我下午还要去兼职,就不打扰了。」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摆了摆手:「年轻人起步差一点没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苦吃少了。你自己注意吧,我也要去工作了。」
说着他上了一辆和堂吉诃德的丰田差不多破的二手福特猛禽,仿佛从李维的身上汲取到了不少情绪价值之后离开了。
看着王强远去的背影,李维耸了耸肩。他能大致的感受出来王强并没有什么太坏的心眼子,只是借着他来获得一点儿可怜的优越感和心理慰藉罢了。
...
深夜3点,布鲁克林的上空依旧盘旋着警笛声和枪声。
李维躲在隔间里面仔细地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现金,手上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