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喊了一嗓子:“那还有厘金呢!厘金不要钱啊?”
“问得好!”赵福海一指那人,“所以要加保路同志会啊!”
“还能免厘?”那人又喊。
“加了保路同志会,等铁路修通了,咱这样的保路同志,只需要交两成的货给铁路上。运费、厘金、子口税、出口的关税,就全包了!就两成啊!”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了。
赵福海声音响了起来:“等于咱的大豆,以后能卖出去一两二钱!现在才多少?四钱!运去长春还得交一次厘金呢!
多赚多少?你们自己想想!”
底下嗡嗡嗡地议论开了,一个个都在那儿算呢。
刘大嗓门心说:一两二钱?去年一亩地打了一百五十斤豆子,一石是百二十斤,六十亩地就是……
李二蛋也在算:我家租了四十亩,一年能收五十石,一石多八钱,四十两……
赵老倔蹲在后头,心里也在算:我租了五十亩,伺候得好,一年能收七十石,能多赚……
算到最后,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租子是不可能不涨的......”
“咱能不能别提租子?”赵福海有点烦了,摆了摆手,“先把保路同志会的事儿说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咱刚才说的,是铁路的好处。咱再说说这个路,要不要保?”
底下安静了。
“咱们不保,这个路,就是俄人的。”赵福海一字一句地说,“俄人的路,是不会给咱运货的。更不会有交两成货就能抵了厘金、子口、关税、运费的好事!”
“到时候能免厘的只有洋行!咱的豆子,只能低价卖给洋行!”
他停了一下。
“而且,洋人的教堂、洋兵,还会一起进来。铁路两边二三十里,都会变成铁路附属地,地都是人家的了!你们说说,这路,要不要保?”
底下炸了。
“要保!”有人喊。
“洋人厉害啊……”有人嘀咕。
“和洋人拼了!”又有人喊了起来。
赵福海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都别嚷嚷。”
他转身,从身后一个护卫手里接过两样东西。左手一根铁棒,右手一支洋枪。
他先举起铁棒,在手里掂了掂:“这可不是一般的铁棒。这是本溪煤铁总公司生产的钢棒!是钢,不是铁!凡是加入保路同志会,接受同志会领导,为保路、修路出力的同志,都可以领到三根十斤重的钢棒,外加三十斤铸铁......给你们打造农具!”
底下哗然了。
“加了钢的农具啊!”刘大嗓门眼睛都直了,“他娘的,我那把锄头,去年就卷刃了!”
李二蛋也两眼放光:“十斤一根?三根就是三十斤钢!再加上三十斤铸铁……这、这能打多少好东西啊!”
王闷子嘀咕:“有了好农具,地就能翻得更深些,产量也会上来不少......”
赵福海把钢棒往桌上一搁,又举起了洋枪。
“这是英国造的斯奈德-恩菲尔德后装洋枪。”他拍了拍枪托,“凡是加入保路同志会的壮丁,都可以领取一支。不过吉林这边只有五万支这样的洋枪可以发。加入晚了,可就没了。”
底下又嗡嗡了一阵。
赵老倔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拿了洋枪,是不是要和俄人去打?”
“那当然!”赵福海把枪往肩上一扛,“加入保路同志会,领了洋枪,就是民兵。农闲的时候要参加修路、护路和训练。”
“如果俄人来,咱就要和常大帅的南浦军一起,和他们打!保种保道,保国保路!”
“那我不干!”赵老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俄人厉害,打不过的!”
“对,我也不干!”又有几个人跟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