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海第一个想明白,马上就站了出来,往前迈了几步,哆哆嗦嗦道:“爵帅……小、小的愿干!”
常德胜从曹锳手里接过一个钱袋子,往桌上一丢。
“这是长春火车站大门的定金,五十块东北银行银圆。你来得及吗?”
五天,修个大门……
赵福海一咬牙:“来得及!多叫人多上料,日夜赶工,五天都够!”他往前一步,“爵帅,我接!”
常德胜把银圆往前一推:“合同在这儿,签字画押。定金你先拿着,不够的你垫资干。等完工验收,余款一次结清。本爵不欠账。”
赵福海深吸口气,签了字、画了押,收了定金。心里的石头总算下去点儿了。
常德胜又看向其他人。
“木轨便线,五公里,七天完工。定金五百块银圆。你们谁接?”
这回更没人犹豫了。
“我接!”
“爵帅,我!”
“我人手多!”
常德胜一抬手:“别抢。分段包,一公里一段,五段,各包各的。每段定金一百块,验收合格结九百块。铁料统一从本爵这儿领,铁皮、道钉按量配给,注意节约。这活要怎么干,会有工程司来交,你们只管照着施工。”
他把五份早就拟好的格式合同往桌上一溜排开。
五个人挤上来签了合同,领了银圆。
常德胜又问:“轨道车,五天……定金一百块。谁能接?”
赵福海又往前挤了:“爵帅,我接!我那儿有硬木,有好匠人!”
常德胜看了他一眼:“你接了大门了,还能接轨道车?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我把全家老小都叫上,日干夜干!”
常德胜心说:日干夜干?你这比996还狠啊!好!要的就是你这个工作态度......
“那就签合同吧。规矩和铺木轨一样。工程司会带着图纸来教你的人怎么干活。金属件都是本爵提供,你的人干木工活就行。”
赵福海又签了合同,抱着银圆袋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心说:一下子接了两个工程,这下不会均我的田了吧?
常德胜站了起来。
目光从底下那些没接着活的揽头脸上扫过去:“没接着活的也别灰心。从宽城子到铁岭,四百七十里呢!等春耕完了,地也干了,到时候有的是活给大家干!”
……
谢汝钦站在边上,整个人跟中了定身术一样。
他都看傻眼了。
心说:这个常督办是认真的吗?修铁路啊!他用木轨?那不成了“木路”?有这么糊弄事儿的吗?
他偷偷看了眼关东铁路督办张佩伦。
张佩伦端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谢汝钦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张大人,这……这么个搞法,真能保住吉林的路权?”
张佩伦放下茶碗,笑道:
“怎么不能啊?七天后,洋鬼子来了,一看,长春府已经有铁路了,自然用不着麻烦他们了。这路权不就保住了?”
“可,可是这个木头铁路,他能算铁路吗?”
“外面不是包了铁皮了?”张佩伦道,“有铁皮的路,那就是铁路啊!”
“啊?”
“谢知府,你不知道了吧?想当年洋鬼子还没学会贝塞麦炼钢法的时候,他们的钢铁也精贵得很。用不起钢轨的,也是拿铁皮包木轨糊弄。上面照样能跑火车。”
谢汝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俩就糊弄吧!反正和我一知府也没什么关系。
到时候丢人现眼,让洋鬼子笑话的,也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