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好嘛,吉林将军都是“不抵抗将军”了,我一知府还能怎么办?
于是乎,他就只能把包富贵包章京、赵福海赵揽头,还有另外几十家大揽头都召集起来,带上礼物,今儿一块儿出城五里,迎接常大督办。
……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密。再然后,就看见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来了——灰蓝军装,狗皮帽子,人人都斜背着步枪!
骑兵后面,是大队的步兵。
四列纵队,举着“保种保道”的红旗,从官道上往长春府城压过来。脚步声整整齐齐的,踩在泥地上“啪叽啪叽”地响着。队伍里还夹着骡马大车,车上堆着铁皮卷、木头箱子,还有一筐筐的铁疙瘩,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再后面,是十二门马拉的大炮!
谢汝钦看着那队伍,咽了口唾沫。
赵揽头在旁边小声说:“谢大人,大、大大……大炮啊!”
谢汝钦咬着牙:“看见了!”
赵揽头吸着气儿:“好家伙……这是要打仗啊!”
队伍在离谢知府他们百步开外的地方停住了。一个骑兵从队伍后面打马过来,到谢汝钦跟前勒住缰绳。
“是谢知府吗?”
谢汝钦拱手:“正是。”
那骑兵说:“常督办和张督办马上到。请谢知府稍候!”
说完打马回去了。
谢汝钦站在泥地里,又等了小半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看见队伍里策马而出两个人。打头那个,灰蓝布军装,狗皮帽子,骑着一匹又高又大的大洋马。旁边那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没穿官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长衫,长得有点胖。
谢汝钦心说:那就是常振邦和张幼樵了。
他赶紧整了整衣冠,往前迎了两步:“常大人,张大人,职府迎候来迟……”
常德胜到他跟前,勒住了缰绳。他看了一眼谢汝钦,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泥地里的章京和揽头,一个个都惶恐得厉害。
常德胜说:“谢知府,您这是……”
谢汝钦说:“职府得知大人北上护路,特来迎候。”
常德胜说:“迎候?在泥地里?”
谢汝钦说:“大人远道而来,职府不敢怠慢。”
常德胜笑了一下:“谢知府,您客气了。本爵是来保路的,不是来巡阅的。您这么兴师动众,本爵倒不好意思进城了。”
保……路?
谢汝钦实在忍不了了。这不睁眼说瞎话吗?你就算要抢地盘,也不能这样啊……
“敢问爵帅,”谢大知府深吸一口气,“敢问您远道而来,到底是想保什么路啊?”
“当然是铁路了!”常德胜说,“咱吉林的铁路,可不能让洋人抢了去!”
“可是……吉林,哪里有铁路啊!”谢汝钦问。
“现在没有,”常德胜说,“但很快就会有了!”
“很快?有多快?”
常德胜看了眼身边的张佩伦。
张佩伦道:“谢知府,俄人的勘测队什么时候到?”
“七天,七天后到!”
“到那时,长春就有铁路了!”张佩伦答道。
“什么?七天后……有铁路?”
谢汝钦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