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他们中的大部分拉去打广州,那谁去堵常德胜?没人堵他,他不就入关了?可朝廷的精兵都去堵常德胜了,关内的反贼不就壮大了?
光绪喃喃道:“这形势,怎么和……和……”
光绪脑海里已经浮出个年号了。
崇祯!
这好端端的光绪年,怎么越来越像崇祯年了?
西太后忽然开口了:“皇上想说的是,如今这局面,怎么看和崇祯初年差不多呢?”
光绪吓了一跳:“亲爸爸,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西太后没理他,转头看着恭亲王和礼亲王:“六爷,你们说说看……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和崇祯年差不多?”
恭亲王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了口。
“太后,皇上,老臣琢磨着……如今的局面,跟崇祯年,还真不太一样。”
慈禧挑了挑眉:“哦?哪儿不一样啊?”
“满洲周边的形势就大不一样!”
恭亲王直了直身子。
“当年大清的祖宗们入关的时候,满洲的周围是什么情况?朝鲜国......早就被祖宗们打服了!蒙古......林丹汗都走死青海了!他的那些福晋都叫祖宗们给分了。”
“所以啊,祖宗们是没有后顾之忧的,能全力入关。可常德胜能吗?不可能!他周围都是谁啊?是俄罗斯帝国!是日本国!”
他冷笑道:“俄罗斯和日本,那是好相与的吗?这两国,摆明着在觊觎咱们的满洲祖地!”
“而常德胜现在占着奉天府和东边道,正好堵在俄国人南下和日本人北上的路。俄罗斯和日本能放过他?”
西太后嘟囔了一声:“怎么可能!”
恭亲王道:“太后圣明......现在俄罗斯就是在等他们的西伯利亚大铁路通车。而日本,则在等朝鲜和台湾被完全平定......老臣看啊,最多五年......俄日两国,就得一起向常德胜压过去!如果咱们在支付赔款和出租旅顺港的问题上松一下口......”
仁寿殿里又安静了。
恭亲王这话......说得有点太“透”了!
别人都不太好接。
过了会儿,还是光绪帝憋出一句话来:“可,可那是咱们的满洲祖地啊......”
西太后语气冰冷:“怎么?你想重蹈崇祯的覆辙?”
“儿臣不敢。”
西太后倒也没揪着光绪不放,表情缓和了下来:“常德胜得防,广东的会匪也得剿,两边都不能松懈,要不然一准出大事。俄国和日本,咱们得联......现在常德胜堵在奉天,好像还控制着朝鲜半个道,又插手台澎的拒割......就是俄国、日本的眼中钉!咱们,得想办法激化他和俄日的矛盾。只要他和俄日狗咬狗了......咱大清不就能集中精力压服关内的那些会党了?”
慈禧问:“六爷,你的意思是……”
恭亲王道:“太后。俄国新沙皇明年春天要在莫斯科行加冕礼,各国都派了专使。咱们不如让李鸿章走一趟,顺便跟俄国人谈谈......”
“谈什么?”慈禧问。
“谈旅顺港。”恭亲王道,“俄国人想要租旅顺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旅顺港,又是常德胜要死保的!”
翁同龢急了:“六爷!旅顺港是北洋门户,如果真的租给俄国,天下悠悠之口……”
“和保大清江山相比......”恭亲王打断了他,“一个旅顺口算得了什么?”
慈禧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日本呢?”
恭亲王道:“日本那边,更简单。常德胜现在插手朝鲜和台澎的事儿,还拦着洋人的银行,不让他们借钱给咱们付赔款。日本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咱们可以严令沿海督抚不得接济台澎,并取缔保台公所!常德胜是肯定不会奉诏的,这样还在接济台澎的沿海疆臣就只剩下常德胜一人了!”
光绪眉头紧锁,这严令......还不是以他的名义下上谕?
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朝廷投降,还不许别人抵抗......
崇祯,肯定是宁死都不会下这种上谕的吧?
在这方面,朕不如他啊!
慈禧缓缓吐出一口气:“就这么办吧......皇帝,你下个上谕,令沿海督抚不得接济台澎!至于李鸿章,宣他进京吧!”
......
当天夜晚,大连,常公馆内,书房的灯还亮着。
常德胜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电报抄件,松了口气儿。
电报是刘文谦用密电码,从广州城外的安勇郑润材部控制的“军线”发出的,内容是:
叛军苦战竟日,然督署未克,余勇已尽,不得不于今晚撤离广州。学生今日已至郑惠霖将军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