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日斩。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压着一道,背也有些驼了。
样貌,比他这个当老师的还要老。
扉间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继承人,是他亲手指定的。
那一夜,被金角部队围困,他选择留下断后,把火影的位子交到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如今回头再看。
扉间并不后悔。
当年那支小队里,团藏有野心,却少了担当。
其他人各有长处,也各有短板。
能把整个村子扛起来的,只有猴子。
这一点,到现在也没变。
猴子在位这些年,确实做错过一些事。
对团藏太过纵容,对舆论处置失当,对砂隐的判断也出了偏差。
可站在村子的角度上,他做的大部分决定,都是对的。
两次大战,村子没垮。
九尾之乱,村子也没垮。
这就够了。
没有人天生就是当火影的料。
扉间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张脸。
冷冰冰的,看人跟看实验材料似的,开口就是一句「很有科研价值」。
紧接着,又是另一张。
笑起来暖洋洋的,往那一站,就让人想凑过去说两句话。
————除了那小子。
扉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想承认。
可那小子的实力丶手段,还有把整个忍界都算计在内的眼光,确实是天生干这一行的。
就是人品,有待商榷。
至于另外两个。
扉间瞥了一眼窗边的水门。
用自己的命封印九尾,很有担当。
影为了守护村子而死,也没有错。
问题是,完全用不着他自己上。
火影不是普通的忍者。
火影一死,村子就要换人,换人就要乱。
要是那一晚水门活了下来,猴子不必重新出山,后面那一连串的麻烦,多半都不会发生。
从这一点上说,四代目还是嫩了些。
水门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笑了笑。
扉间没理他。
然后,是纲手。
扉间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
文件堆得整整齐齐,每一份的封皮上,都贴着一张小纸条。
「已核,可签。」
「驳回,理由见附页。」
「紧急,今日内处理。」
字迹工整,一看就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纲手要做的,就是照着纸条签字,盖章。
说是火影。
其实更像是山城青叶的火影工具人。
「二爷爷,你看什么呢?」
纲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
扉间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的孙女,别的没学会。
也就那份赌运,跟大哥一模一样。
这么一比。
猴子,反倒是做得最好的那一个。
扉间放下双臂,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日斩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几十年了,这个习惯一点都没变。
老师站着,他就不敢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道歉。
为团藏,为朔茂,或是宇智波,为这些年犯下的那些错。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扉间擡起手。
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猴子。」
「这些年,辛苦你了。」
日斩一愣,顿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