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了。”
他擡手,指向人群里的潘殊。
“潘殊,出列!”
潘殊被点到,脸上并无多少惊喜,反倒平静得很,一步出列。
“修《镇军长枪》,一月大成。”陈平看着他,“我任你为枪兵教头。赏银翻倍,另允你寻我私下指点一次武学。”
直到“私下指点一次武学”这几个字落下,潘殊脸上才终于漏出一抹喜色,连忙应下。
“接下来,二境的!”
陈平这一喝,周遭那些一境武夫,叹了口气。
可他们心里并没多少失落。
各人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多半够不着这个标。
早有预料的事,心情低落一瞬,也就缓过来了,纷纷把校场让了出来。
随着那些二境武夫立到场中,陈平几人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方才一境那一轮,是为着不漏人才,走个稳妥。
白帆县如今的兵,一境里能淘出一个潘殊,已是意外之喜。
二境,才是重头。
赵虎收了脸上那点散漫,沉声喝令。
“场中人,十人一组!演上乘武学,亮进度!”
百来个二境武夫,齐刷刷分作十余组,手中拿着演武用的木质兵器。
号令一下,校场上的气象,便与方才不同了。
这些武夫一动手,劲力在体内鼓荡,顺着筋骨贯到拳脚刀枪之上。
化劲的几人收发由心,一招递出看着轻描淡写,落点却分毫不差。
明劲的刚猛外显,刀风枪风扫过,激得场边尘土打旋;暗劲的收敛内透,一击砸在同伴护甲上,闷响沉沉。
十余组人演的,正是陈平创的那三套上乘武学,《镇军长枪》《镇军刀法》《镇军功法》。
陈平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游走,半晌不语。
身后几个元罡,先按捺不住了。
赵虎看得最直接,眼睛只往下手最狠、招式最凶的身上瞟,瞧见一个一刀逼得对练同伴连退三步的黑脸汉子,忍不住低喝了声好。
“这小子有股狠劲,我看成!”
张亭晚却摇头:“赵兄,光看谁刀快可不成。东边第三组那个,招招都压着半分力,稳。”
卫恒、孙毅站在后头,一个盯着各人的下盘桩功,一个只数谁出招最省力、最不露怯,偶尔交换个眼神,谁也没把话说死。
几人各执一词,争得有来有回。
陈平听着,没接话,只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然。
“李然,你觉得呢?”
李然嘴角微微一翘,抱拳。
“大人所创这三套上乘武学,我只学过一门《镇军刀法》。”他顿了顿,“大人此法的精髓,全在发力方式与气血运用上做到了极致。故而选教头,旁的都是虚的,只看一条,发力方式娴熟与否,气血运用顺不顺畅。”
此言一出,赵虎几人愣了一愣。
赵虎张了张嘴,再回头去看场中那黑脸汉子,这才咂摸出来。
那一刀是凶,可出刀那一下,腰胯的劲是断开的、硬接上去的,看着唬人,劲力却没贯透。
他挠了挠头,悻悻地把那声好咽了回去。
陈平看着众人神色,唇角微动,没有点破。
李然这话,正是他私下交代过的标尺。
赵虎几人没学过这三套武学,看的全是外行的热闹。唯独李然这个大教头,看的是真正的门道。眼光这东西,得这么一点一点磨出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那几个出身苍梧台的学子,他先记下了。
这些人武学根底本就厚,使起这三套上乘武学来路子周正、发力娴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他们如今至少都到了暗劲,身上本就有了劲力,这门武学在他们手里,使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
陈平的目光,反倒落在了那些尚在炼脏境的武夫身上。
他这三套上乘武学的根,不在花哨,而在一桩极难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