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对着秦涯那具水人,他心底那股想夺过来操控的冲动,原来是【控水】本身在悸动。
把这些都理清了,陈平才起身,往兵营去。
白帆县,兵营。
此刻不过清晨。校场之上,一个个士卒已穿盔戴甲、握定兵器。
赵虎站在校场边,身侧是张亭晚。
张亭晚望着那些士卒,笑道:“赵兄,拉练这四百人,滋味如何?”
赵虎大笑:“真他娘的过瘾,我怎么先前没瞧出,自己还有这本事?”
“这就说明,赵兄你本就是块料。”张亭晚望着那些与一月前判若两人的士卒,“从前不过是没这个机会罢了。”
“那是那是。不是哥哥我吹牛。”赵虎拍了拍胸脯,“真给我个机会,就是一千人的队伍,我也拉练得起来。”
“一千人?”张亭晚悠悠道,“你真拉练得起来?”
“能!”赵虎此刻信心十足,随即又咧嘴,“这不是还没那个机会么。陈兄他才任百户没多久……”
“机会,怕是很快就有了。”
这话落进赵虎耳里,倒惊了他一下。
“张兄,此话怎讲?”
张亭晚笑了笑。
“你想,陈兄去应天县大闹一场,抢了粮、打了人,按那何家公子的脾性,断不会像如今这般缩回去。”
“可他偏就缩了。”赵虎梗着脖子。
当初听说应天县要截他们的补给,他气得不行,只觉这南五县的天都黑了。
没想到陈平横手一出,又把这天给撕开了。
“正是。”张亭晚道,“那一日天燕城大军一到,陈哥说出手就出手,毫无顾忌,是个人都猜得到,他身后定然有人撑腰。再瞧那何公子缩头当乌龟的样子……我看啊,陈哥这走马上任,就在眼前了。”
他顿了顿,眼里有些兴奋。
“定南何家权势再大,到了扬州,落在杜总督手底下,也得盘着、缩着。”
赵虎咧嘴笑了。
“那是,十五年前,天燕城四大世家比如今风光多了,杜大人一来,还不是压得不敢吭声。”
两人正说笑,兵营大门处,一身常服的李然,缓步踱了进来。
他几步走到两人身侧,唇角微弯,也不出声,就那么立着。
过了几息,赵虎和张亭晚才察觉身旁多了个人。
“李兄?你成了?”赵虎失声。
“哈哈,侥幸侥幸,侥幸破了境。”李然这才放声大笑。
他虽穿着身常服,体表却已不见那流转的劲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气膜般的罡气贴在身上。
元罡境。
赵虎看着眼前这个与初出苍梧台时判若两人的李然,一拳就往他肩头招呼过去。
拳头落在肩上,只荡起一圈涟漪。
“啧,狗日的,把你罡气收了,给我打一拳。”赵虎咬牙骂道。
李然嘻嘻哈哈,撤了体表罡气,结结实实挨了赵虎一拳,呲着牙躲开第二拳,笑道:“得了得了,一拳差不多了,诶,别打了,再打我可要急眼了。”
两人闹了一阵,渐渐歇了。
李然看着赵虎,笑道:“今儿是武学教头选拔的日子?”
“是。”赵虎点头。
“怎么样,有没有那种武学奇才?”李然瞧着校场里那些士卒,好奇道。
赵虎摇了摇头。
“除了原本出身苍梧台的那几个,旁人资质,大多在丙等上下。”他想了想,“不过,倒有几个肯下死力的,还算堪用。”
两人又说了一阵,校场里的士卒,也彻底排齐了队。
卫恒、孙毅两人也慢悠悠从门外进来,见着李然,惊喜不已,寒暄过后,便立到几人身侧。
这一刻,整座兵营,人人静立,像是在等着什么。
下一刻,一道近九尺的黑甲身影,仿佛凭空出现,背对着赵虎几人,立在了校场前。
他扫了一眼下方那数百士卒,沉声开口。
“武学教头选拔,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