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崩溃
天色已深。
陈平骑着铁蹄驳,在官道上狂奔。
骑着骑着,远远便望见一支数量庞大的部队,正朝玄机墙的方向开去。
想来,这就是从天燕城来的大部队了。
陈平远远看了一眼,便径直往白帆县去了。
回到府邸时,生机感知与观水法一扫,里头只有一人。
他翻身下马,牵着铁蹄驳进了门。
前厅门口,沈玉倚在门框上,身后没背那口大匣子。
见陈平回来,她并没露出多少意外,只是笑道:“陈百户,速度蛮快啊。”
陈平瞥了眼她手里那封信,先把铁蹄驳牵去后院,才回了前厅,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杜总督托我带句话给你,”沈玉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他给你的第一个考验,你过了。”
“可那何三公子还在。”陈平给自己倒了杯茶。
“无妨。”沈玉道,“你这一回亲自现身羞辱了他,又剪了他身边的羽翼,他在扬州最大的靠山还莫名失了踪。等他醒来,知道了这些,我估摸着,他得屁滚尿流地逃回定南去。”
她看了眼陈平手里的茶杯,伸手一拍。
一个机关人不知从何处转了出来,将那杯茶取走,换了一盏新的。
陈平看了眼手里的新茶,茶香四溢。他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最大的靠山?那位徐指挥使?莫名失踪?
陈平忽然想起方才与景锐对阵时,那杆橙黄小旗骤然失了光泽、跌落在地的情形。
他原以为是那旗与景锐性命相连,景锐一死,旗便没了威能。
如今看来,倒像是那位神变的徐指挥使,出了变故。
一位神变强者,又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失踪“?
陈平笑了笑。
“杜总督,与何家有怨?”他喝着茶,淡淡问道。
如今一想,倒真有这般意味。
以他眼下所知,京城兵部那位李公子,对他身上的真龙武学惦记得紧。
偏巧坐镇南五县的何三公子,又与这位李公子走得近。
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他陈平不过是个能随意拿捏的泥腿子。
揣着这份心思,何三公子迟早要与他起冲突。
可缓冲带上县城那么多,杜江河偏把他摆在白帆县这一处,这里头,自有种种算计。
“有怨,倒算不上。”沈玉摇头,“只是立场不同,站的队不一样罢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平:“真人的谋划,我等是揣度不来的。可单从我这双眼睛看,下一步,等何三公子逃回了定南,杜大人便会把你擢升,做南五县新的千户。”
“缓冲带上的千户,数目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既要扶你上去,就免不了得罪这些千户背后的势力,许是在杜大人看来,得罪何家,后果最小吧。”
新的千户么。
陈平听罢,点了点头。
先前寒冬腊月,玄机墙那边战事并不激烈,坐镇后方既稳妥,又给了他足够发育的工夫。
可一开春,战事必然烈起来。
而他又恰恰露了一手解决六炼武夫的本事。
若换作是他,也会把陈平擢为千户,再领兵开往玄机墙。
只是……
陈平转念一想。
他个人的实力是露出来了,可领兵打仗的本事,却还从没证明过。
下一道考验,会不会就是验这个?
地点,便在玄机墙?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擡眼看向沈玉:“过了这第一关,有什么好处?”
沈玉摇头:“杜大人没说。不过,他给的赏,定不会是等闲之物。你且好生准备着吧。”
说完,她起了身。
那端茶的机关人朝陈平躬了一躬,从前厅一处屏风后搬出那口大匣子,跟着沈玉,一并出了门。
陈平望着她的背影,把杯里的茶一口口喝尽。
而后,他从怀里取出那杆失了光泽的橙黄小旗。
如今这旗不过巴掌大小,黯淡无光。
他试着往里渡罡气,可罡气一落到旗上,竟直接滑了开去,半丝也附不住。
望着这奇景,陈平有些诧异。
他指尖抹上旗面,入手冰凉,手感细腻,与寻常的铁没什么两样。
可这世上,竟有半丝罡气都挂不住的物件?
是这材质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旗里的神念作祟?
陈平把小旗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收了起来。
这东西落到他手里,便和一支寻常小旗没什么分别。
除了挡罡气这一桩奇处,再无别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