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的女秘书,一位40多岁、戴着红色细框眼镜的女士,推开门提醒说:
“馆长,省旅游发展署的麦克弗森先生来了。他说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布莱斯利馆长收起思绪,先把三份文件合拢,整齐地叠放在桌角,接着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前去迎接。
来访的这位名叫道奇·麦克弗森,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旅游、艺术、文化及体育发展署的副署长。道奇·麦克弗森今年刚满50岁,一头精心打理的花白短发,身上穿着深棕色的西装三件套,纯银袖扣上带有枫叶图案。
作为英国早年的殖民地,在加拿大的精英之间,仍然保留着不少略显英伦的文化氛围。
两人短暂寒暄过后,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会客区,秘书端来两杯伯爵红茶,陶瓷杯碟发出轻响。麦克弗森副署长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
“布莱斯利馆长,上面注意到了你这边正在处理的“金库保险箱’事件。”
布莱斯利馆长不太清楚他的来意,只端起茶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我直说吧。”
麦克弗森副署长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早上旅游发展署那边,开了个紧急线上会议。”
“我们评估了这件事的舆论热度,以及那位杰瑞·苏……可能带来的商业价值。”
“根据我们委托的数字营销公司测算,在过去的4时内,全球范围内提到“维多利亚’、“温哥华岛’、“不列颠哥伦比亚’这三个地理标签的社交媒体内容,曝光量增长达到了惊人的3800倍!其中绝大部分来自美国、华夏和英国,我们署长被惊呆了……我从没看过他的嘴巴张那么大……”
布莱斯利馆长挑眉问道:“因为那座岛?”
“是的,还有那两幅印象派画作,以及“147年后从海底捞出的钥匙’这个故事本身的魅力。”麦克弗森副署长微微叹息:
“馆长先生,你比我更清楚,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旅游营销预算每年是多少……只有区区3000万加元!而我们花费3年的预算,都买不来这种量级的全球曝光,这可以为我们节省几亿加元的推广费,至……”布莱斯利馆长沉默了几秒,手指搭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圈,试探着问道:“所以上面的意思是……”“上面没有明确表态……但我们旅游发展署,希望把它变成一次机会。比如到时由你们举办特别画展、华夏瓷器展,吸引游客前来旅游,让他们感受迷人的维多利亚风情……”
麦克弗森副署长也有点头疼,他解开西装最下面那颗纽扣,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接着说道:“杰瑞·苏的社交媒体粉丝数量很多,其中18至35岁年龄段的活跃用户占比极高,同时又是在北美地区比较少见的华裔大网红。”
“数字营销公司那边,上午已经给了我们一些建议,说这个群体是未来10年全球旅游消费的主力军。法律细节不重要,他们根本不在乎1873年的契约条款,但他们会被“147年后兑现的承诺’这个故事所打动。”“宁静之屿……这名字本身,似乎就有营销价值。按照我的个人想法,如果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当,它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省除了“布查特花园’、“托菲诺冲浪’以外,另一个全新的标志性旅游符号……”布莱斯利馆长听明白了,略微压低一些声音:
“你的意思……支持履行当年的契约,把那座岛还给他?”
“事实上,我也在考虑,能否以我们博物馆的名义跟他合作,采用租赁的方式对外展示油画和瓷器,尤其是那些“黄金小猫爪’。”
“今天有很多游客,都希望亲眼看看它们。而且我们博物馆已经很久没有涨薪,那些员工已经开始组织起来,准备跟我展开薪资谈判了………”
麦克弗森副署长轻轻点着头,继续说:
“今年6月份维多利亚日庆典,省督府例行的游园会,已经被交给我来负责。”
“明天我要去一趟省督府汇报筹备进展,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了解情况、提前做出一些预案,方便明天一起商讨。”
“如果得到上面的支持,那么剩下的就简单了。那只是一座上百年无人关注的荒岛而已,跟规模庞大的旅游业收入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外界正在等待我们的回应……”
布莱斯利馆长略微琢磨了一下,发现这背后的小算盘,打得确实不错,而且对他们博物馆很有好处。于是,他露出笑容,认真点头,对麦克弗森副署长说:
“确实应该认真讨论一下。不过,想让这个故事变得浪漫,肯定少不了让杰瑞配合,我想不需要我的提醒,你也能知道,他希望拿到什么样的回报吧……”
即将迎来4月份的拿骚,阳光就像是融化的黄油,明亮到刺眼。
玛格丽塔维尔沙滩度假村的泳池边,椰林投下细长的影子,酒杯里插着迷你纸伞,远处传来慢节奏的雷鬼乐。
野兽先生还没有动身前往“卷心菜岛”,他接到消息之后,在这座位于海边的沙滩度假村里,亲自接待了正处于流量风口上的苏杰瑞。
两人见面之后热情拥抱,野兽先生退后半步,一条胳膊还搭在苏杰瑞肩膀上,对着镜头高兴地赞叹道:“哇哦!我之前想着你这几天肯定很忙,也许不会来参加我这次的录制了,对此我完全表示理解。但没想到,杰瑞你还是来了!感谢你,Bro!”
苏杰瑞戴着一顶渔夫帽,听见这番话之后笑了,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答说:
“律师告诉我,那座加拿大的“宁静之屿’,能不能拿到手暂时还有点难说。然后我就想着……野兽先生那里不是还有一座吗?这也许是个征兆,给我提供了一个B方案,所以我就来了。”
野兽先生故作惊讶:“只是B方案?我的岛是备胎?”
“哈哈!开个玩笑!”
苏杰瑞接着看向他:
“我早就答应过你,会来参加这次的录制。”
“而且前段时间,你帮我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做了宣传,我一直想要谢谢你。”“所以……哪怕还有一个金库保险箱,正等着我去开启,我也会先来你这里……”
“等等!”
野兽先生突然擡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毛高高扬起,故作茫然,诧异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嗖……一下就过去了?杰瑞,你刚刚是在我的节目里,又为你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打了个广告吗?”
苏杰瑞听完,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肩膀轻轻抖着,一本正经地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