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山谷还浮着雾,远处坡地时隐时现,露出的草色湿暗,风从谷中吹上来,掠过前庭。
奥赖恩与沃尔布加都来了,站在桥的外端,身后三十余道身影罩着兜帽,黑袍连成一片。
前排肩头遮住后排的胸口,兜帽下的面孔陷在暗处,朝着城堡方向。
风穿过队伍,衣袍下摆先后拂动,从这一头往那一头依次荡开,再依次落回去。
母亲也来了,雷古勒斯轻轻挑了下眉,沿着前庭朝石桥走去。
桥中段两侧站着十几名傲罗,彼此间隔几步,执行司的制服与桥外端黑袍隔着一段距离,手里都握着魔杖,视线在两边来回看。
埃弗里从侧后方赶来,小跑着奔到雷古勒斯身边,呼吸稍快,神情认真:「人差不多到了。」
雷古勒斯脚下稍停,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斯莱特林陆续聚到人群一侧,男级长凯厄斯·塞尔温站在前排,银绿色徽章戳在袍子上。
女级长塞西莉亚·阿维利跟他相隔几步,深栗色长发落在肩后,安静地望着桥外端。
后来的其他斯莱特林在他们身后停下来,低声问完,顺着前面的视线看过去。
银绿领带聚在一起,高年级沿着前方展开,后面的低年级收住脚步,彼此靠近。
没人往别处走,也没人交头接耳的笑闹,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脸朝着同一个方向。
埃弗里回到也赶回来的亚历克斯和莉娜旁边,几个人一起看着桥上。
人群还在增加,靠近城堡正门的小巫师们往前庭两侧分开,后排的人踮脚看,前面的人已经不再说话。
麦格先停在靠近学校这一端的桥头,身后的小巫师也都跟着停下。
阿克莎先看傲罗,再看桥外端的队伍,又朝身后越聚越多的小巫师瞧了一眼,见雷古勒斯往前走,她也跟着迈上桥面。
雷古勒斯瞥见身边的赤褐色裙摆,眼神稍稍古怪。
他去见父母,她跟着干什么?
麦格又叫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阿克莎。」
阿克莎停下脚步,回头对上老朋友的眼神,轻轻砸了一下嘴。
她拢住外袍,转回麦格身旁,站姿舒展,棕色的大眼睛仍盯着雷古勒斯的背影。
身后所有的教授和小巫师都停在桥头,只有雷古勒斯一个人走上中间空出来的桥面。
桥下雾气贴着石拱浮动,从栏杆间望下去,山谷深处灰白一片。
两侧傲罗立在风里,制服的衣角拍着小腿,视线跟着雷古勒斯移动。
其中一人的拇指抵住魔杖柄,身体轻轻转向他这边,没往前,剩下几个也老实站着,没人伸手,没人开口。
雷古勒斯看都懒得往两边看,径直越过他们,继续向前。
石栏尽头,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近,后方黑色衣袍在风里起落。
桥的另一端,麦格与阿克莎并肩站着,小巫师们沿着桥头向前庭铺开,一直站到城堡的石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