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做越觉得不对劲。
教材教的全是应用,怎么选材料,怎么画回路,怎么让魔力沿着特定路径流动来改变结构,每一步都有标准流程,每一个练习都配了回路图鉴。
照着做就行,不需要问为什么,很实用,但更像一门手艺。
炼金术的内核在更深的地方,物质转化的第一因,质量与魔力之间那层可以互相穿透的边界。
翠玉录里说的上如其下,从星辰运行到金属嬗变,同一套规则在不同层面的投影。
这些是原理,教材在引言里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然后几百页的内容全在教人怎么操作。
这跟用高等数学算菜市场找零差不多,算得对,算得快,但谁拿高等数学干这个?
他现在做的这些练习就是找零。
双稳态铜片稍微好一点,至少是自己设计的思路,但说到底也只是在应用层面玩了个花样。
理论炼金术和应用炼金术的关系,大概类似理论物理和应用物理。
应用物理教的是怎么造桥,怎么造灯泡,怎么让东西不掉下来。
理论物理研究的是重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存在,质量从哪来,空间为什么会弯曲,物质的最底层到底长什么样子。
教材不教这些,教材只说这么做能成。
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但现在连应用层面都刚入门,问为什么太早了,先把工具用熟,再去追问工具背后的原理。
然后他的思绪拐了个弯。
教材第一章教的是识别材料内部的魔力纹路,方法是用自己的魔力感知去探,靠经验和手感判断纹路的走向和密度。
初学者需要练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稳定识别基础材料的纹路,天赋好的快一点,天赋差的慢一点,有些人练一辈子也达不到足够的精度。
炼金术和普通施咒不一样,咒语是魔力往外使劲,只要不是哑炮,再笨的人多少也能整出点动静。
炼金术是魔力往里探,探不到就是探不到,勤能补拙在基础阶段有用,练不会就往死里练,总能摸到门槛。
但再往上,到了高级转化的层面,感知精度不够就是不够,再勤快也补不上。
魔法界就是个讲天赋的地方,炼金术更是如此。
雷古勒斯不需要练,他的感知精度本就远超常人,天生如此,星轨冥想又在先天基础上推了一把。
书上说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感知到的东西,他一擡眼皮就看见了。
但这个优势只属于他,换一个普通巫师来,该练还是得练。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靠人去感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