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结束,羊慎之的设想算是得到了通过,而具体的那三项政策,便要由三来一一定夺。
司马衍被王悦带着离开了这里。
群臣们快步离开,他们彼此之间还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情要商谈。
羊慎之跟着王导,两人一左一右,就这么缓缓朝着外头走去。
“子谨....这跟你先前说的可不一样啊。”
“岳丈不也是吗?岳丈明明跟我约定好,要说服大家来出钱出力...怎么到了现在,忽然又变成了让侨族回郡望呢?”
王导轻笑着,“我正是按着约定来办事的,让他们出钱出力,光靠着我的一番话,能做到吗?还是要利益交换才好,我允许他们恢复在家乡的特权,让他们能在中原恢复后仍然继续自己的好日子,他们出钱出力,这不是很好吗?”
“那岳丈又为何惊诧我的想法呢?同样是利益交换,他们出钱出力,然后得到土地,比您的想法还要简单些....”
“那些有钱的商贾,他们要是钻漏洞,通过买卖庶人手里的土地,就能在北方圈占大量的土地,你想过这一点吗?”
“岳丈觉得这不妥?”
“当然不妥...商贾最是狡诈,无信义...”
“嗬。”
羊慎之仰起头来,“我治理中原,乃至是北伐的时候,我麾下的吕良生,都在为我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他领着一大群商贾们来帮我,许多商贾坐着船,冒着胡人的箭矢,来到前方,送来东西,岳丈可知道?”
“我知道...可这些人并非是心怀仁义,他们帮你,只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更大的好处而已。”
“无缘无故,冒着死来帮我,还不求回报的,那是圣人...无论他们是怎么想的,至少帮助是真的,可国内的许多贤人,平日里这仁义总是挂在嘴边,我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怎么没见到有几个来帮我的呢?”
王导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要是泄露出去...你的名望就全毁了。”
“我跟江左这些名士不同...江左这些名士只有名望,当然怕说错话,可我不止是有名望,我手里还有兵。”
“兵也得吃饭...如果你只有兵就足够,又何必要众人出力?”
“若是我走投无路,实在不能喂饱麾下的兵,祖约,苏峻这些人会想办法弄来吃的。”
“你....唉....你还说我喜欢威胁恐吓别人呢。”
羊慎之脸色坚定,“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岳丈也应当知道,我麾下的人,并非都是贤人,也不是每个都明白道理...我稳住中原,就是为了让江左不乱,倘若中原不稳,那也不需要我多做什么,我只需卸甲归隐,自有人来做事。”
王导也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