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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神圣奥拉需要失败

即便是生活在帝国最偏远地区、终其一生都可能见不到皇帝真容的普通奥拉子民,一提到他们的红皇帝,也会由衷地生出骄傲之心,仿佛那份胜利的荣耀也有他们的一份。

而这种信仰已经融入了帝国的血脉之中,是每一个奥拉子民的一部分。

然而,物极必反。

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狂热的帝国风范是神圣奥拉的特色和底气,能够让所有子民都坚定团结于皇帝的翼下,愿意为了他们的皇帝、为了帝国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但现在,这反倒成了枷锁。

胜利与荣耀之龙的信仰组成里,有神圣奥拉的帝国子民、统合阵线中其他各国的子民,以及那些在战争中归附的精类子民。

在所有这些信仰来源之中,又以奥拉子民的信仰最为虔诚炽烈。

他们从诞生起,就接受着最严格的忠诚教育,而且也在一次次见证着皇帝的伟大胜利。

他们的忠诚,他们的虔诚,都已经根深蒂固,深入了骨髓。

问题也随之而来。

任何事物从不同角度去看,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在这些帝国子民眼里,皇帝是完美的、威严的、无所不能的。

他愿意为其子民而战,能够正面迎接所有挑战并取胜,再危险的绝境也不会让他有任何退缩,任何敌人都会在他的龙息下灰飞烟灭。

他们这样坚定不移地认为着。

也正因为此,这种坚信塑造了胜利与荣耀之龙的神性底色,让他的神性稳固。

然而,这不是真正的伽罗斯。

登神之后,伽罗斯正在抵抗的,正是由无数子民信仰共同塑造形成的神性。

这也意味着,他的子民们越虔诚,对他的印象越完美、越正面、越神圣不可侵犯,他的神性也就越顽固,越难以摆脱。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其神性完全压倒自由意志。

伽罗斯曾向铁龙提起过他对神性的忌惮。

那是伽罗斯第一次登神的时候,在贝尔纳多某个深夜的长谈。

他说,神性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并非外来的敌人,而是从自己内心深处生长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基于神性的选择,也是一种完全发自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也意味着,如果自由意志完全被神性压过,那他的适应权能,也不会将神性视为需要被适应和抵抗的威胁。

甚至,恰恰相反。

如果到了那一步,他的适应之环会在神性意志下积极配合运转,让神性变得更不可动摇。

到了那一步,之前的伽罗斯就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个名为胜利与荣耀之龙的完美神祇,端坐于神座之上,永远俯瞰众生。

而在伽罗斯的影响下,索罗格养成了一种和他类似的习惯。

他总是习惯于去揣测最糟糕的后果。

这也就导致了铁龙心中的不安与焦虑日渐滋长,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似是伽罗斯的那些不安焦虑转移到了他身上。

真是难以承受之重……

铁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冷硬如铁,说道:

“如果我们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收缩爪牙,关闭国门,等着陛下自己清醒……”

“也许,我们等来的只会是更坏的结果。”

莱茵哈特听完,目光微微闪烁。

他没有多说,只是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铁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认真说道:

“我们应该有所行动。”

“比如,从现在开始,操纵舆论,宣扬陛下并非完美,他也有缺点,有自己的私心,也会犯错,也会失败。”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又说道:

“但这些,远远不够。”

“帝国子民们对陛下的信仰,不仅仅是因为舆论方面的引导。”

“那些固然重要,但也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那些看得见的、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帝国子民始终充满了自豪和荣誉感,让他们相信皇帝是无敌的,是完美且不可战胜的,这才是关键。”

莱茵哈特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听着铁龙的话,他隐约猜到了这位执政王的一些意图。

但他不准备说什么。

因为莱茵哈特很清楚,索罗格今天召见自己过来,不是为了和自己商量什么,也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建议。

这位执政王只是想要一个倾听者,一个能够理解他、附和他的人。

莱茵哈特也愿意充当这个角色。

“……”

铁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失败。”

“我们不能再赢了,我们必须输,我们需要一场巨大的失败,一场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震动、为之哭泣、为之质疑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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