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停留在书面上的文字,同时具备了强大的规则,一旦违背,整个国运都会受到反噬。
当然,条约本身还是其次。
整合阵线之所以能够建立并且维持至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神圣奥拉的强大。
但条约也是必要的。
如果没有了条约的约束,以如今神圣奥拉横跨诸多世界的庞大疆域,一旦所有的统合条约失效,那些附属帝国再生出反叛之心,神圣奥拉将陷入后院起火的麻烦之中,而且这火短时间内难以扑灭。
这将是一个巨大隐患。
但和铁龙那焦燥的心态不同,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红铁龙已经平静了下来。
“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他郑重说道:
“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崛起的。”
“天堂山动荡,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它能够吸引走很多落在我们身上的目光。”
铁龙沉默着。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懂归懂,他心中的不安之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低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就是无法放下心来,总感觉,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红铁龙安慰道:
“有我在,神圣奥拉的天就算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
“你啊,就安心治理好帝国。”
“先去处理那些动乱问题吧,别拖下去,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了。”
听到这番话,铁龙也不再多言。
“好!其他帝国也发现盟约失效了。”
“各国传信如雨,都在请求和我直接联络,我需要先去安抚那些家伙,稳住统合阵线的框架,然后再去处理其他问题……”
他说道,然后结束了这次精神交流。
茫茫星空之中,红铁龙独自伫立于黑暗与星芒之间。
他将精神集中,就能看到天堂山动荡之景依然烙印在位面壁垒上,战斗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而且不知为何,也不见有其他天堂山的神祇前来干涉劝架。
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巨龙的胸腔里响着,即便身处真空,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递,他也能够清晰感受到。
伽罗斯现在的心跳得很快。
不安?
在铁龙面前,他表现得一切如常,沉稳自若,甚至还能乐嗬嗬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但是连索罗格冷静的性格,此时都能感到强烈的焦虑与不安,他又怎么可能完全幸免?
伽罗斯同样有强烈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而他这种层次的龙,这种直觉往往不会胡乱滋生。
“仲夏之季,泰坦妮亚口中的仲夏之季,真的要到来了。”
“神系战争,天堂山动荡……”
“这些都是万年难见的大事,如今却在短暂的时间内接连发生。”
红铁龙内心肃然。
泰坦妮亚曾经提到过的仲夏之季,在伽罗斯的理解中,指的就是多元宇宙周期中最为热烈、动荡、最波澜壮阔的季节。
在这个季节里,大事频发,各类状况接踵不断,旧秩序在烈火中崩塌,新的时代在灰烬中重生。
“不朽之后,依然只能随波逐流。”
“究竟要走到多高,我才能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安心?”
他问向自己。
高等神?永恒生命?
好像也不行。
他们虽然高高在上,永恒不灭,但也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安宁。
泰坦妮亚为了精类能付出一切,塔洛斯被毁灭之欲支配,巴哈姆特执着于疯狂的伟业……一个个,在时代的变化中随波逐流,要么受困于自己内心。
同样困于某种囚笼,不得解脱。
其他的高等神和永恒者,大概也没什么两样。
难道……
只有传说中的、凌驾于众神之上的至高存在,才能真正安心?
但这个目标实在太过高远缥缈了。
即便是伽罗斯,对此也没有任何信心,他甚至不知道那样境界是否真的存在。
“……一步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