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他对神灵的敬畏之心层层褪去了。
红皇帝,伟大的胜利与荣耀之龙,神圣奥拉之主,那尊雄壮身影,浮现于巨龙的心灵与脑海之中,驱散了所有来自寒冬的阴霾。
“吼!”
金龙昂首,对着寒冬女神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着,众多奥拉之龙,同时咆哮嘶吼起来。
“吼!”
“吼!!”
漫天风雪,压不住这汇聚在一起的声浪。
真神的威压,也无法令他们低头。
雪幕之中,寒冬女神缓缓擡起权杖,杖首六角冰晶亮了一瞬,天地间的风雪齐齐一滞。
她垂下头,目光扫过风雪中那些昂首挺立的巨龙。
“雪是我的衣袍,霜是我的呼吸。”
“未有你们以先,我已在此,你们归于尘土之后,我仍在此。”
“渺小的凡物们。”
“雪落无声,将埋葬你们的墓碑。”
她高高在上,语气平淡,一番话犹如判决。
但伽百列没有任何畏惧。
他之前就面对过寒冬女神的化身,而现在,不过是化身变成了正主罢了。
不过,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在支援到来之前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伽百列正了正身形,张开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
撕拉!
空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边缘并不规则,泛着赤色的灼光。
裂缝中,一只龙爪探出。
爪指粗锐,上面覆盖的鳞光滑如镜,清晰倒映出周围的风景,镜面之下隐隐有金丝游走。
紧接着是龙首。
两对蜿蜒如冠冕般的龙角从裂缝中探出,角尖泛着暗红,似刚从炼钢炉中拔出,上面同样金丝盘绕,顺着颅骨向后蔓延,没入颈项之间,龙首轮廓硬朗,颧骨高耸,吻部厚重,下颌如铁铸般沉稳,一双竖瞳开阖之间深邃凌冽。
裂隙进一步被撕裂。
一尊雄壮伟岸的巨龙,从中整个钻出,周围的风雪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尽数扭曲,但刚刚触及他的鳞甲,又被尽数蒸发。
红铁龙立于空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
欢呼声从地面的各处响起,此起彼伏,神圣奥拉的战士们仰望着那尊身影,因瞻仰到皇帝的真容而欣喜若狂。
“远离此地。”
红铁龙垂眸,看了伽百列一眼。
后者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安抚战士们,率领着大军快速向远方撤退。
寒冬女神静静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止。
似乎在她眼里,这些凡物如同蝼蚁。
蝼蚁的退去,自然没有阻止的必要。
她冷冷直视着红铁龙,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胜利与荣耀之龙……”
“在我漫长的生命中,如你这般僭越者、挑战者,有过不计其数,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够撼动寒冬,改写命运。但最终的最终,他们都已归于尘土,化作了雪下的枯骨。”
“而我,永在。”
“你,也不会是例外。”
她冷漠说道,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红铁龙也望向寒冬女神。
他的下颌微微擡起,声音低沉而缓慢:
“欧吕尔……”
“你以自己岁月的漫长为傲,自诩亘古长存,但如此悠久的年龄,却始终无法屹立于多元宇宙之巅。”
“嗬。”
“真是悲哀。”
“而我,我将踩着你的脊梁,站到你穷尽几十万年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两者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欧吕尔冷漠道:“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下一瞬,她举起了权杖。
寒冬女神的发丝根根狂舞,漫天风雪疯狂旋转起来,天地之间白茫茫的,再无任何其他的颜色。
暴雪之域!
暴雪漫漫,空气结晶,每一口呼吸都能吸进细碎的冰碴,以寒冬女神和红铁龙为中心,天空与大地的界限不再清晰,无尽雪幕旋转着合拢,化作一个巨大封闭的风雪领域,将两者完全笼罩其中。
外面的人再也无法看到其中的战斗。
领域之内。
红铁龙与欧吕尔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翻卷的暴雪,心中平静。
这让他想起了马拉的血月神国。
“神灵……似乎普遍掌握着用权柄缔造类神国领域、部分改写位面规则的技能。”
他心中默默想道。
同时,他竖瞳微微收缩,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面的女神身上。
至于这场战斗。
他和欧吕尔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及之前的任何交易。
而且,伽罗斯不会刻意放水。
之前在中子星上的交易,说到底只是口头承诺,是真是假,有几分真心,谁也说不准,也有可能是欧吕尔为了降低他警惕而编造的欺瞒手段。
狡诈,是刻在她神性里的东西。
他是答应了欧吕尔,但他同样有自己的想法。
双赢?
没错。
自己赢两次,也叫双赢。
如果可以的话,伽罗斯会在夺走冰霜之盒的同时,试着杀死寒冬女神本尊,一了百了,如果寒冬女神能在他的利爪下活下来,那就再谈别的。
对面,欧吕尔率先出手。
权杖前指,一道极细的冰线从杖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被冻出了细密的裂纹,直奔伽罗斯的头颅。
伽罗斯身体一侧,就要避过。
但他的动作却迟钝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