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吕尔缓缓抬起眼帘,语气淡漠:「你来得正好。」
「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霜巨人低沉一笑,对这份冷淡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在意。
他说道:「胜利与荣耀之龙————」
「这位登上多元宇宙大舞台不久的巨龙,在物质位面亲手杀死了黑血之主,这一战,不仅备受你们狂怒诸神的关注,同样————也闯入了吾等巨人神祇的视野之中。」
霜巨人眼中的冰焰微微闪烁,笑道:「呵,真是意气风发啊。」
「一个新神,踩着一位中等神的尸体扬名,这样的家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看着王座上的寒冬女神:「我的爱人,他正在令你感到烦恼吧?」
欧吕尔轻轻颔首。
「塔洛斯要求我全权负责物质位面的战场。」
「如今局势危劣,圣战军在多个世界不断败退,信徒的士气也在动摇,再这样打下去,要不了百年,物质位面将全面失守。」
「我唯有亲自下场,才能逆转局势。」
「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说道,「我并没有稳赢的把握。」
她自认要比黑血之主强上一些。
可是,面对那位巨龙,她依然提不起必胜的信心。
索列姆双目微眯,说道:「胜利与荣耀之龙————」
「说实话,我倒是想要亲自会会他。」
「可惜————」
他话锋一转,遗憾说道:「我的兄长下达了命令,这场你们与喜乐王庭之间的神系战争,巨人神系保持中立,不得参与,而我自然也不能下场。」
他口中的兄长,一位执掌太阳、天象、天空等权柄的巨人神,有着天空之神、万象之主等赫赫称号,同时也是巨人神系的代理主神。
巨人神系和龙神系有一些类似之处。
这双方,曾经各有着一位极其强大的主神,后来,龙族主神陨落死亡,巴哈姆特与提亚马特在某种程度上接替了代理主神的位置;而巨人主神则选择了避世沉眠,将其神系交予子嗣打理。
那位天空之神,如今代为管理整个巨人神系,在信仰治理方面倒是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你的兄长————」
欧吕尔慢慢站起身,拖地的长袍也随之而起,她从王座上走下来,绕到霜巨人的身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霜巨人粗壮的脖颈。
她的下巴,抵在覆满冰霜的肩膀上。
裙摆微扬。
寒冬女神的脸上,罕见多出了一丝柔色,吐气如霜,在霜巨人的耳边低语。
「索列姆,我的爱人————」
「你那位兄长,在他眼中,你和你的其他兄弟姐妹,都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意差遣的工具。」
「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内心对他的畏惧。」
「与其在巨人神系里,终日对他卑躬屈膝————不如,和我一样,投身于狂怒诸神吧。」
「在这里你无需听从任何人的号令。」
主神与主神,也是不同的。
和掌控欲极强的天空之神相比,塔洛斯的控制欲很弱,思维也不太清楚,甚至经常反过来被邪恶三女神暗中操纵决策。
不过,邪恶三女神之间,也并不怎么和睦。
她们有着各自的野心,貌合神离。
而欧吕尔觉得,如果索列姆正式加入狂怒诸神,以他的实力,有了他的全力支持,她欧吕尔将彻底坐稳三女神之首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借着操纵塔洛斯,成为整个狂怒诸神背后真正的主宰者。
她接受索列姆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听着贴在自己耳边的柔声细语,霜巨人雄壮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面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犹豫、挣扎————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欧吕尔,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不希望再次听到。」
他轻轻挣开了寒冬女神的手臂,语气不容商榷。
欧吕尔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刚刚浮现的柔色褪尽,重新化作万年不化的寒冰,她不发一言,转身,重新坐回了冰晶王座,拖地的白色长裙铺展开来。
见状,霜巨人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他重新走到王座前,放缓语气,安抚道:「我的爱人,我知道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考虑。」
「原谅我刚才的冷硬。我不是有意如此,只是————我们巨人神祇之间的关系,比你想像的更加复杂、微妙。」
「一族之神,从出生起,神性、权柄、信徒,都与神系盘根错节绑在一起,想从中抽身————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欧吕尔冷冷望着霜巨人。
「你不敢忤逆天空之神的命令,无法为我战斗。」
「我把烦恼说给你听,你也给不出任何实在的建议。」
她微微偏头,问道:「那么,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专程过来见证我的失败吗?」
索列姆沉沉一笑,缓缓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呼!
无尽的寒风与冰晶,疯狂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渐渐构筑成方盒子的模样。
「冰霜之盒,我最倚重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