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时的死灵黑龙,他千锤百炼的直觉,感到了危险,而且危险感还在不断上升。
很显然,奈克洛索斯有着很强大的底牌。
但这还不是伽罗斯最在意的。
他同时也感受到了,奈克洛索斯非常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其精神似乎正在极端的恐惧与极端的攻击性之间剧烈摇摆。
这让伽罗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以前的他,大多数时候也是理性冷静的。
但是,一旦感觉自己有生命危险,他就会不可避免变意盎然,想要将一切危险都拔除消灭,不死不休。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想干什么。
只要让自己感觉到了危险,那就先将其消灭再说……
这种状态下,正常思考变成了奢侈的事情。
而随着年龄和实力的增长,伽罗斯的这种想法才逐渐有所控制,收敛了许多,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种感觉。
奈克洛索斯与他有点相似。
他也很清楚死灵黑龙现在是什么状态。
于是。
面对就要发难暴起的黑龙,伽罗斯并未抢先攻击,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摆出来,只是面色沉静的望着他。
“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没有任何错。”
“求生,是每一个生命最原始,最正当的本能,不需要向谁摇尾乞怜,更不需要向谁磕头求饶,所以,你也无需向我求饶。”
“而且,奈克洛索斯……”
“我没想杀你。”
红铁龙盯着奈克洛索斯的眼睛,说道。
死灵黑龙原本已经趋近爆发边缘,不会轻信任何话语,但不知怎的,红铁龙的话像是带着一些摄龙心魄的魅力,直接抵达到了他意识中最理性的地方,让他清醒了过来。
“……啊?不杀我?”
黑龙微微一怔。
一瞬间,刚才那副凶残狠厉的样子消失了,身上暴涨的死焰蔫了下去,缩回了身体里。
他迎着伽罗斯的目光,忐忑问道:
“真的吗?你不是来杀我的?”
但刚问完,不等伽罗斯回答,他又怀疑起来,眼眶里的魂火不断翻涌。
“不对。”
“生灵与亡者,如水火不容,你在这里蹲了接近十年,不是为了将我斩草除根,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你是不是想要骗取我的信任,然后再偷袭,以最小的代价将我除掉?”
黑龙一怀疑,身上的死焰又蠢蠢欲燃。
伽罗斯虽然不清楚他具体有什么绝招底牌,但再次直觉感到危险,提醒着他不能大意。
“这头黑龙掀桌子的本事恐怕不小。”
他心中默默想道。
不过,伽罗斯只是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
“生者如何,死者又如何?”
“生与死,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
“我也曾死过,而且不止一次,我感受过死亡的滋味,亡者的世界。”
“而且,在我眼里……”
他看着眼前这头庞大的骸骨巨龙,平静说道:“你虽然已经化为死灵,褪去血肉,但是,生为龙类,死后依然是龙类,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依然是龙族的一员,我的同族。”
听到这番话,奈克洛索斯怔住了。
死灵一直都不被生者接纳,彼此属于不同的世界。
在生者的眼中,死灵是亵渎生命的存在,需要被消灭,而在死灵的眼中,生者是它们永远无法回归的过去,令它们既渴望又憎恨。
即便在龙族之中,一些天生的死灵龙,或者是他这样后来转化的死灵龙,也往往会受到活着的龙类敌视。
正常龙类遇到死灵龙,第一想法总是将其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