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霍尔登开发深渊之后,在硫磺之地设置了多个汲源之根。」
「它们原本是用来抽取深渊能量的,但后来被深渊腐蚀,变成了侵略我们的锚点,只要这些汲源之根存在一天,我们与深渊之间的联系就一天无法切断。」
「但是,我可以保证。」
「只要杀了炎狱领主,霍尔登就有充足的时间,来修正拔除所有的汲源之根,彻底切断与深渊的联系。」
「这场战争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不惜代价,击杀炎狱领主,只要他死,我们就赢了。」
暗黑巨龙的竖瞳微微眯起,望向诺西恩所指的方向。
炎狱领主,阿萨利亚。
霍尔登分享了自己知道的情报,伽罗斯也已经知道入侵亚特兰的魔王究竟是谁,又是什么种族。
这是一位巴洛炎魔,简称炎魔。
炎魔,也往往是世人眼中最传统经典的恶魔形象。
焦土般的干裂肌肤,熔岩般的双目,巨大的蝙蝠翼等等,都是属于炎魔的特征。
值得一提的是。
所有的巴洛炎魔,只要正常成长都必然可以成就传奇,而且,其中的佼佼者往往能够成为领主麾下的大魔战将,号令一支大型军团。
不仅如此。
能登上领主位置的巴洛炎魔,在深渊之中也不止一个。
总之,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恶魔。
巴洛炎魔平均的种族值,与红龙,铁龙,紫晶龙等龙类之首旗鼓相当,在危险至极的深渊之中也属于高级恶魔种族。
「你们曾经和炎狱领主交战过。」
暗黑巨龙收回目光,望向诺西恩,「感觉如何?」
诺西恩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强,他非常强,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我和暗星联手都只能勉强抵挡,完全被他压着打。」
「但说实话,他又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强。」
他的语气变得自信了几分,说道:「现在,我们有白金之星,它是帝国的终极兵器,完全为战争而生。」
「有白金之星,我丶暗星丶以及你这具足以媲美不朽者的分身,以四对一,即便是身处深渊,也能将炎狱领主杀死。」
诺西恩认真说道。
暗黑巨龙盯着诺西恩看了几秒,而后说道:「是吗? 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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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微顿,他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你们的白金之星,在哪儿?」
「对于你们这尊帝国重器,我可是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闻言,诺西恩指了指在天际悬浮的战争堡垒群。
「白金之星,在其中一座堡垒内部携带的次元空间里。」
「它的引擎开启之后,每轰鸣一秒,都要耗费海量的能源,所以现在还不宜出现,等和魔王战斗的时候,它才会展露完全姿态。」
他说道。
听到这番话,巨龙忽然问道:「之前,你说它出了一些问题,应该是和你们的悬空城一样,遭到了深渊腐蚀吧?」
诺西恩没有反驳,说:「是的,我们用了很长时间,才祛除了腐化影响。」
暗黑巨龙微微侧目,说道:「它在物质界的时候,都遭到了腐化侵蚀,那你怎么保证,它在深渊能不受影响?」
深渊可不止能腐化血肉之躯。
诺西恩笑了笑。
「这个问题,我们当然考虑过。」
「当初遭到腐化,是因为我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次,我们提前为白金之星做了防护,虽然无法保证完全隔绝影响,但至少,绝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腐化。」
巨龙颔首,简短说道:「那就好。」
诺西恩微微点头,望向暗星。
在刚才的对话过程中,暗夜之星始终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诺西恩望着他,郑重说道:「我知道,我们的想法存在一些分歧,你对我反攻深渊的想法也有所不满,但是,一切都是为了霍尔登。」
「唯有杀死魔王,摆脱深渊的锚定,我们才能重获新生。」
暗星沉默。
几秒后,他微微抬起了下颌,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诺西恩。」
他的声音低哑,说道:「我依然不赞同你反攻深渊的决策,这是在拿整个帝国的未来冒险。」
「但是,事已至此。」
「为了霍尔登,我愿意拚尽全力。」
时间在硫磺之地的毒焰中悄然流逝而过。
不久后,所有军团都已经到位。
大军开拔。
霍尔登的战争机器在乌诺夫之根完成了最后的集结,随即开始向炎狱领主的老巢推进。
从高空俯瞰,这支军团像是钢铁铸成的潮水,正沿着硫磺之地皲裂的大地向前蔓延。
他们的推进方式,与传统军队截然不同。
在这块恶土上,地面是死亡地带。
皲裂的焦土布满数米宽裂隙,裂隙中流淌着炽热的熔岩; 硫磺粉尘覆盖着每一寸地表,稍有不慎就会滑入沸腾的硫磺河中; 嶙峋的乱石从地下刺出,像是无数把倒插的利剑。
任何在地面行进的部队,都会受到无数阻碍。
霍尔登在硫磺之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们本就是云端之国,擅长构筑空中兵器。
因此,地面上看不到任何部队。
霍尔登军团的阵列,完全在空中展开。
战争堡垒般的航空巨构,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进,每一座堡垒的下方都投射着巨大的阴影,阴影扫过焦土和熔岩河,在灼热的大地上缓缓移动。
周围,飞梭战舰如鱼群般穿梭往返。
它们的体型比堡垒小巧许多,但数量更多,组成编队,在堡垒之间穿插游弋,舰身上的附魔纹路在深渊环境的侵蚀下全力运转,泛着银蓝色光晕。
这些战舰的任务,是护航与压制。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军团在纪律和秩序中推进,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符文充能的持续嗡响回荡在硫磺之地。
诺西恩与瑞安站在战争堡垒的平台上,面色肃穆。
至于伽罗斯。
他飞在编队侧翼,位置略高于绝大部分战舰,双翼平展,竖瞳半眯,偶尔扫一眼下方的焦土,偶尔看一眼远方的地平线,维持着与编队相同的速度,安静地跟着。
一路上,没有遭遇抵抗。
毒烟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身影。
它们躲在嶙峋的岩柱后面,伏在硫磺河的岸边,用各种颜色的眼瞳注视着天空中移动的钢铁洪流。
但当军团的阴影覆盖到它们头顶时,它们便迅速后撤了。
恶魔们疯狂嗜血,但也很少愚蠢到去攻击这样一支军团。
即便是最狂暴嗜血的狂战魔,在面对着数以百计的战争堡垒和遮天蔽日的飞梭战舰时,也会本能地选择退缩。
这种安静持续了许久。
直到,军团越过由诸多火山构成的连绵山脉。
当最后一道山脊被越过时,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霍尔登的军团却缓缓停了下来。
它们在半空中调整阵型,从行军队列转换为战斗阵列。
飞梭战舰在两翼展开,炮口统一指向前方,所有的引擎的低沉轰鸣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压抑危险的寂静。
山脉的另一侧。
熔岩河交汇之处,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原。
大地在这里彻底破碎,皲裂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网络,每一条裂缝中都流淌着炽热的岩浆。
几条大型熔岩河在这里汇流,形成了一片几乎看不到边界的熔岩海洋。
湖面上,暗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不时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炸开后释放出刺鼻的硫磺浓烟。
而在熔岩汪洋之前的平原上,有另一个汪洋恶魔组成的汪洋。
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室息。
从平原的这一端到视野尽头的另一端,密密麻麻的恶魔覆盖了每一寸地面。
它们在数量上完全是压倒性的,远超霍尔登军团的战员总和。
它们站在焦土上,站在熔岩河边,站在低矮的岩丘上,密度高到分不清个体之间的边界。
无数双亮着各色光芒的眼睛浮现出来。
红的丶黄的丶绿的眼睛,数不胜数。
常规恶魔占据了这汪洋的主体。
怯魔蹲伏在最前排,佝偻着脊背; 鹫魔在阵列上方低空盘旋,翅翼在热风中挥舞; 狂战魔混在更靠后的位置,它们体型巨大,粗壮的上肢垂到膝盖以下,拳头紧攥着....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黑色之中。
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是散布在军团各处的超巨型恶魔。
它们的体型如此庞大,以至于周围的恶魔在它们脚下如同蚁群。
其中最近的一头,是一坨缓慢蠕动,覆盖甲壳的肉山,脊背从一片焦土之上拱起,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大地震颤,皮肤下像是包裹着沸腾的岩浆。
它的背上搭载着大量的怯魔,就像是蚂蚁攀附在移动的山丘上。
而在恶魔汪洋的上空,甚至还有类似于战舰的存在。
它们巨大无比,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表面上布满了嵌入式的恶魔,一半身体在甲壳外面,一半身体已经和甲壳融为一体。
「这是....... 巨舰虫魔?」
伽罗斯目光微眯,凝望恶魔战舰,传承知识随之浮现。
这些恶魔战舰,更正式的名字是巨舰虫魔,一种超巨型的恶魔,专门用于大规模的战争。
这类恶魔战舰并非深渊的自然产物。
在古老的年代,深渊的领主们曾向代表秩序的天堂山位面发起战争,首领则是被称之为虫之王」的恶魔领主,曾被视为最有可能统一深渊的恶魔领主。
这位虫之王为了胜利,创造了许多恶魔。
巨舰虫魔是其中之一。
虫之王几乎要赢了。
然而,它创造的新恶魔更混乱更邪恶,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它们的造物主,令虫之王遭到沉重的打击和失败。
伽罗斯收敛思绪,凝望前方。
与此同时,恶魔军团的阵线中央,恶魔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巨大挺拔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炎狱领主,阿萨利亚。
他站在熔岩平原的正前方,双臂环抱于胸前,双翼完全展开,飞到了一个巨舰虫魔的头顶。
「霍尔登的小虫子们,飞得挺整齐。」
「像一群苍蝇。」
炎狱领主说道。
他的话不是中国语,不过,伽罗斯学过通晓语言的法术,完全能够理解他的话语。
同时,炎狱领主放下了环抱的双臂。
右手朝侧面张开,烈焰翻涌,一柄巨大的斩首剑寸寸凝实,出现在他掌中。
剑柄落进爪掌的瞬间,剑刃上翻涌的岩浆哗地亮了一下,将阿萨利亚的半张脸映成炽白。
他抬起巨剑,遥遥指向舰队最前方的诺西恩。
「你们的帝国,今天会在这里终结。」
诺西恩没有理会恶魔的叫嚣。
暗星也没有。
他们站在战争堡垒的平台上,表情各自不同,却都保持着沉默。
诺西恩的面容肃穆而专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向谁传达简短的指令; 瑞安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周身的阴影在缓缓起伏。
然后,一座战争堡垒发出了轰鸣。
在霍尔登军团的矩阵中央,有一座堡垒的体型比周围的同类更大,装甲更厚重,侧面的银白雄鹰军徽也更加醒目。
之前,它沉静地悬浮在编队深处,引擎低功率运转,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此刻,它醒了过来。
而随着引擎的轰鸣,堡垒的装甲表面亮起符文,如实体般逸散而出。
它们极小,密密麻麻。
然后,彼此碰撞,嵌合,在堡垒前方的虚空中汇聚。。
暗黑巨龙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从恶魔汪洋上移开,落在正在发生变化的堡垒上。
一道次元裂隙,在符文风暴的中心被撕开。
它的边缘并不像位面传送通道那样光滑规整,呈现出锯齿状的撕裂感,与伽罗斯撕裂的空间裂隙有点类似。
紧接着,一对白金巨掌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它们攥住了裂隙的两侧边缘,十指收紧。
下一瞬,裂隙被进一步撕开,一整条手臂穿了出来。
白金色的装甲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每一块装甲板都经过精密锻造,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符文。
肩膀丶胸膛丶另一条手臂丶双腿。
眨眼间,它完全走了出来。
这是一尊巨大的类人形炼金巨像。
它的体型比任何一座战争堡垒都要高大,站在霍尔登军团的阵列中央,像是群山之中突然耸起的一座孤峰。
它通体由白金色的炼金合金构筑而成。
头颅的造型简洁威严,没有嘴巴与鼻子,只有一道纵向的棱线从额头贯下,面甲的眼眶里,一对恍若眼睛的晶体熠熠生辉。
白金之星。
咚! 咚! 咚!
引擎的轰鸣声从它的胸腔深处传出来,听起来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节奏,而每一次轰鸣心跳,它周身的符文都会亮起一瞬,从头顶贯至脚底,再反过来从脚底回溯到头顶。
威势凛然,不可侵犯。
「这就是霍尔登的依仗,白金之星。」
「感觉很强悍。」
暗黑巨龙的目光扫过白金巨构,打量着它。
与此同时,诺西恩向前迈出一步。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周身泛起灿烂的光晕,正如他的称号一般,恍若在深渊中亮起的晨曦。
「阿萨利亚。」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霍尔登都会将你杀死,将你的野心丶你的军团丶你对物质界的所有妄想,一起碾碎在这片焦土之上。」
「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说的是深渊语。
这种语言不适合人类的声带,带着一种嘶哑与灼热感,但诺西恩吐字清晰,令恶魔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炎狱领主阿萨利亚站在巨舰虫魔的头顶。
他听完了诺西恩的每一个字,然后,嘴角缓缓裂开,大笑起来。
「那就来吧。」
「深渊会埋葬每一个不敬畏她的人!」
他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从巨舰虫魔的头顶升起,斩首巨剑横于身前,竟是一魔当先,朝着霍尔登军团直接冲了过去。
领主身后,恶魔的汪洋开始翻涌。
白金之星的引擎心跳声达到巅峰,如山巒般的身躯轰隆隆冲向恶魔领主,日曜晨曦与暗夜之星紧随其后。
战争堡垒与飞梭战舰,也全部运转了起来。
在同一瞬间,暗黑巨龙展开了双翼。
没靠前,反而后退。
他保持着距离,颈部的火线脉络骤然亮起,光芒从喉咙贯至胸腔,再从胸腔蔓延到浑身鳞甲,浑身散发出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战争开始了。
炎狱领主与白金之星首先碰撞在一起。
斩首巨剑裹着烈焰洪流,朝着白金之星劈下。
炼金巨像的左臂横架,臂甲上瞬间缔造出层层叠叠的防御力场。
然而,在剑刃碰触的瞬间,这些力场剧烈伤势,随后像是剥离一样寸寸碎裂,爆出一圈扩散的冲击波,将周围毒烟一扫而空。
剑刃切入装甲。
明明是利器,但在命中之时,以落点为中心的装甲大规模坍塌崩溃,恍若被重锤击中。
扭曲破碎的金属碎块四散飞溅。
一些数吨重的装甲呼啸着砸向地面,落进恶魔汪洋之中,倒霉的狂战魔来不及躲避,被直接砸成肉泥,周围的恶魔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清出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还有一些飞向了霍尔登阵列的方向,击中了一艘飞梭战舰的护盾。
护盾剧烈闪烁,当场破碎。
与此同时。
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地面的碎块,同时开始解体。
它们从固态的金属块分解成更小的颗粒,再分解成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尘,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沿着弧线轨迹飞回白金之星的身体,重新附着在破损的装甲表面。
一层一层地堆积丶融合丶凝固。
眨眼间,沟壑塌陷就变成了一道浅痕,浅痕又变成了装甲表面上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线,只有装甲的颜色比周围略浅一点。
这个机体,能够自我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