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哦对,我的包里只有吃的,你想要我可以分你一块春卷!」
「你误会了。」夏铃雪摇摇头,低声说,「处理失控的神话载体是我们的任务————」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是冲着你来的。」
夏宁稚沉默了。
她又不傻,打从望见对方的穿着开始就已经猜出这人非同寻常,哪有人在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少,对方多半冲着她来的。
「这话有点暖昧了。喂喂!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认出我的,但你看我的样子像失控了么?」片刻之后,夏宁稚指了指自己问。
夏铃雪擡眼看着她,直言不讳:「还没有————但快了。」
「根据呢?」夏宁稚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好奇地问,「是我像个瘾君子一样在大街上把身体抱成一团抽搐,还是我发疯杀人了?」
「的确————正如你所说,你发疯杀人了。」夏铃雪说着,忽然微微擡手抵了一下脸颊,像是在确定自己的人脸面具有没有戴紧。
夏宁稚一怔,而后微微压低脑袋,瞪了她一眼说:「小妹妹,没人教你不能乱说话么?」
夏铃雪深吸一口气,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十年前的黎京,安河区的火灾事件,你明白在那场火灾里死了多少人么?」
山腰上一片寂静,从高空吹来的寒风惹得苏格兰松林哗哗摇曳。
良久,死一样的寂静仍然笼罩在山腰的空地之上,二人默默相对,夏宁稚的瞳孔已然收缩至麦芒大小,表面甚至覆着一层隐隐的猩红。
「你————怎么知道的?」过了一会儿,她开了口。声音很沙哑。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夏铃雪说,「十年前,你觉醒了。然后失控了。你引起一场规模巨大的火灾,如果是寻常的火,及时赶到的消防人员早就把它扑灭了————但当时在安河区燃烧的是三昧真火,于是不少消防员在赶到现场之后,都因为常识误判被卷入火
里,烧得连渣子都不剩,这就导致更进一步的伤亡出现。」
夏宁稚低垂着头,像是田间的稻草人一样一动不动伫立原地,半晌她微微开口说:「不是我————」
「世界上不会存在相同的神话载体,不可能出现有两个哪吒的情况。」
「可那也不是我呀————」夏宁稚勾着嘴角,沙哑地说,「我那时还小,才八岁嘛,喏————八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我当时还在想哪个幼儿园的小屁孩长得好漂亮,想和她交朋友呢,瞒着爸妈偷偷在家里拿了一块钱,在包里带了旺旺碎冰冰,想带给那个女孩,结果还没到学校就融了————我被笑了,大家都在笑我是笨蛋。」
她顿了顿,轻声问:「是啊,我是笨蛋,你觉得我这种笨蛋会那么坏心眼,想烧死那么多人么?」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夏宁稚忽然怔住了,半晌,她抓着胸口擡起头,红透了的眼睛里含着愤满的泪水,几乎一字一顿嘶哑地开了口:「对啊————你也知道你也知道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能决定过什么?能决定自己会不会害死那么多人,还是决定自己不会慢慢失控,还是决定自己离开自己的家人?我什么都决定不了啊————」